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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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第1页）

&ldo;大兄？你这是‐‐&rdo;

卫不器稳重而谨慎，也宅心仁厚，卫绾还不知道他有这么不识体统的时候。

卫不器一见到夏清芷，目光便只黏在她身上，嗓音也哑得如被利刃穿透了：&ldo;公主……&rdo;

他在居延，帮着李翦守关，发誓斩杀匈奴上万，替这个无辜的亡魂讨回公道，却竟不知，这个他心心念念多年的女子，竟然还活在人世！她就在自己面前！

身上是冷得刺骨的雪，而卫不器的心却是烫的！

他想已经如此失礼了，不如再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心爱的女人纳入怀里。可这样的冲动，终究没盖过理智，他怕惊吓了夏清芷，故而如木头桩子一般，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木讷地问道：&ldo;长公主，你果真……未死？&rdo;

这像是一个肯定，夏清芷也不知这个素昧平生的男子何以对自己表现得如此激动，她只是听卫绾唤了一声&ldo;大兄&rdo;，离洛阳太久，些许无关紧要的人与事早已不记得了，她便有几分茫然。

&ldo;阁下是谁？&rdo;

她不该记得自己的，卫不器冷静了下来，为自己的唐突道歉，&ldo;对不起，冒失前来，惊扰了公主了。下官……在下，卫不器。&rdo;

夏清芷望向了卫绾，眸露困惑。

卫绾尴尬，&ldo;这是我家中大兄，与我非一母所生，乃是薛……&rdo;一想皇姐恐怕比殿下还憎恶薛氏，便不说了。

夏清芷也明白了，当初，送她前往匈奴和亲，背后少不了父皇宠妃薛夫人的暗中怂恿，况且他们又与策儿诸多为难，因而夏清芷对与薛氏相干之人从无好脸，当下也沉了目光，&ldo;阁下有何贵干？&rdo;

&ldo;我……&rdo;卫不器喉咙刺痒，说不出！

连梦里都不敢想能有这么一幕，自然，事到如今，他已完全不知该说什么。

他呆了片刻，朝卫绾道：&ldo;阿绾，你能先走么，我有些话欲单独对公主说。&rdo;

&ldo;皇姐，你看‐‐&rdo;

夏清芷点了点头，&ldo;天色不早了，你且回去吧。&rdo;

卫绾颔首，对兄长施礼，便慢慢退出去了，因怕孤男寡女待一处于礼不合，尽管皇姐恐怕早已不介意这个，但还是没有关门。

夏清芷抬起了一双眸，望着面前这个令她感到万分惊异的男人。

卫不器却哑声道：&ldo;你，为何戴着面纱？&rdo;

方才夏清芷已对卫绾解释过了，但连对弟弟也没说过的话，她自然也不会对一个外人提起。

卫不器却已经猜出了，&ldo;你的脸……受伤了？&rdo;声音里满满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再愚昧痴傻的人也该听出来了。

于是夏清芷的秀眉拧得更紧，防备更重。她感到十分不适，这么一个突兀地冒着风雪不请自来的男人，对她有着百般的关怀，炙热的目光，和随时可能令她感到为难的谈吐，让她只想逃避。她逃避了十几年了，已经习惯了。

在当下，在这个比她恐怕还小了几岁的男人面前，她更加觉得自己应该逃走。

卫绾走上冯炎备好的马车时，还诧异地朝身后多看了一眼，觉得长兄的出现实在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低声催促道：&ldo;时辰不早了，冯将军，驾车吧。&rdo;

冯炎应了，道了一声&ldo;坐稳&rdo;，便将马车赶动起来。

日暮时分，卫绾回了庄上，没立即通知夏殊则，而是自己洗手下了庖厨。

忙活了一个时辰，菜才烧齐了，卫绾特地让冯炎去唤卫不疑、高胪等人来入座。

菜肴品类不多，但每样都分量十足，卫不疑最喜欢妹妹的手艺，饭还未盛上来，先喝醉了酒，最后大笑着让人搀了出去，还大言不惭：&ldo;妹夫，再、再来一坛子酒！行军打仗我不如你，喝酒你可不行！哎，别拦着你们主公啊，看得太娇可不是什么好事！小二，拿酒来！让爷和主公喝个尽兴！&rdo;

夏殊则神色淡薄，不为所动地目送着某叫嚣着的小舅兄被半拖半拽地拉出去。

桌上便只剩卫绾、夏殊则与高胪三人，卫绾举起了酒，满脸红晕，醉态娇憨：&ldo;高将军，你命人射我的那些箭，我便不与你计较了，干了这杯。&rdo;

她神色认真，朝高胪敬酒。

今日夏殊则滴酒未沾，到了这时是桌上最清醒的人，他望着已露出隐隐的醉态的卫绾，愈发肯定，卫绾平素里睚眦必报，快意恩仇，谁得罪了她，她哪怕是不能报复回去，也必会在心底牢牢记着，她恐怕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高胪自然爽快地应了，杯子一碰，卫绾要饮酒，酒盏便被夺去了，夏殊则淡淡道：&ldo;你醉了。我替你饮。&rdo;

说罢不等卫绾抢回来，便一饮而尽。卫绾急了，&ldo;你做甚么呀，这是我跟高车骑一笑泯恩仇，殿下你这……好好的心思全让你坏了！&rdo;

夏殊则道：&ldo;你的恩仇，便是我的。&rdo;

高胪面露心虚，这还是三人一起坐在桌上吃饭饮酒，高胪便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义愤，让主公和自己心上人前世里双双惨死，这口锅他背得不冤枉！他也无心喝酒了，慌忙便要退下。

卫绾唤住了他，&ldo;高将军。&rdo;

高胪回身，不知她还有何吩咐，卫绾果真已醉态迷离，眯着眼微微笑道：&ldo;你是个有气节的人，我敬重你对殿下刀斧加身也不背弃信义的忠勇，咱们之间，就一笔勾销啦……阿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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