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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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2页）

问我没有感情吗，又说不用回答了。

我发现他不喜欢我，而最后他要带我走，我同意了。

因为我不讨厌这个男人，而讨厌院长夫妇和被全社会同情的感觉。

那些欺负我的孩子我不讨厌，因为他们还小，还不是完整的人类，没有被讨厌的资格。

对了，提前想好，这次出去要对养父表现的难过又坚忍，不惹任何人不快。

……

门开了。

一线光透进来。

被漆成黑色的墙壁暗不反光。

我眯起眼，黑暗中待久了，光明反倒令我不快。

我留了一丝力，可以扶墙站起来。

阮南清问：&ldo;知错吗?&rdo;

我答：&ldo;知错。&rdo;

我的声音艰涩低哑，担心养父听不到，但他清楚我会回答什么，一切不出他所料。

阮南清问：&ldo;需要吊水吗?&rdo;

我苦笑，缓缓道：&ldo;可能需要。&rdo;

&ldo;放你一天假修养。&rdo;

我向他眨眨眼以示感谢。

躺在床上吊葡萄糖营养液，一动不动，盯着正对我床的一幅风景画。

《茂特芳丹的回忆》

十九世纪公认最伟大的风景画家，卡米耶柯罗的晚期作品，这幅画画了湖畔森林、迷蒙晨雾和红裙妇女。它展在画廊的时候我感念于作者对自然的热爱和画中传达出的宁静诗意驻足观赏。

养父过来问：喜欢柯罗，那么这幅画的复印品送你吧，很难得到的版权。

我答：好。

我这浅浅的欣赏转换成正常人的标准就是喜欢了吧。

后来我才知道我&ldo;喜欢&rdo;的柯罗的信条：所画的一切要服从于你的感情。

有人来看我。

圆圆娃娃脸，有巧克力甜香的李良悟少年。

他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凑到我跟前：&ldo;不名，你怎么突然就病了，我都要担心死了。&rdo;

我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微笑，声线温柔：&ldo;已经好很多了，等这瓶药滴完就全好了。&rdo;

李良悟安静的盯着点滴药瓶的药液一滴一滴的落下来，等它滴完。

等药液大功告成的滴完，他却趴在床边睡了。

我拔掉针，活动活动身体，吃了些东西，给他脱掉鞋子抱到床上。

我有了些力气，站在《茂特芳丹的回忆》前仔细分辨每一分色彩。

无论几次看这色彩都无可挑剔。

第二天我照常上工，画廊会员常客都来关心我的身体，我一一道谢，他们都体贴的没提我砸了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的事，都是不错的人。

也许应该说我经营的很成功。

养父也来打招呼：&ldo;身体没问题了吗?&rdo;

在贵客们面前他是慈祥而有人情味的。

&ldo;除了很是思念朋友们，并没有大碍。&rdo;

果然身旁的几位贵客，再严肃的人眼里都透出暖意。

&ldo;你这孩子嘴还是那么甜!&rdo;

&ldo;我们才不想你呢!&rdo;

&ldo;小芥能再恢复健康真好。&rdo;

在这样的暖意下，我则面颊微红，宽袖遮住三分唇角露出七分指尖，轻轻垂首，同时让发丝落下的痕迹飘逸唯美，长睫微阖，晚秋的清风使得一身雪白古服翩然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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