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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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按照卓木强的指引，张立开了近两个时辰的车，终于开到了达瓦努错，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停好车，三人走入卓木强的家，一座典型的藏式土司内院，刚进院门，就看见一个老藏民在打扫院落卫生，四周点着烛火，卓木强亲切的叫道：&ldo;拉巴阿库！&rdo;

那老藏民抬起头来，用有些浑浊的眼看着卓木强，激动道：&ldo;少爷？强巴少爷？你可算回来啦。想死拉巴了，快去看看你阿妈吧，她也很想你呢。我去通知老爷。&rdo;说完，放下扫帚，奔向佛堂。

卓木强面色一变，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喃喃道：&ldo;阿爸在家啊？导师，张队长，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阿妈。&rdo;

张立看着地上，又看看四面院墙上的灯，奇怪道：&ldo;怎么天黑了才打扫卫生？&rdo;

方新解释道：&ldo;白天这院落里总是挤满了人，他们都是来听智者授教的。你们团长，也在这里等过赐福。&rdo;

张立看着卓木强走的方向与那叫拉巴的老藏民走的方向不同，奇怪道：&ldo;强巴的少爷的母亲和父亲不在一起么？&rdo;

方新道：&ldo;这是他们家族的规矩，就算是亲近如妻子，儿子这样的人，要见德仁老爷，也要先通报，德仁老爷同意接见，才能允许进见。&rdo;

&ldo;啊！&rdo;张立惊道：&ldo;这是什么规矩？&rdo;

方新用他能听懂的语言解释道：&ldo;这，就是突出大智者地位超群的规矩。所以说德仁老爷在南方等同于半个活佛呢。&rdo;

张立道：&ldo;我看强巴少爷，似乎有点怕他父亲。&rdo;

方新呵呵一笑，道：&ldo;不是有点怕，是很怕，从小就被这样严厉的家规所束缚，以卓木强的性格，肯定要犯错，犯了错就免不了受到严厉的惩罚，就算伤好了，心里总是会留下些后怕的。&rdo;

张立&ldo;噢&rdo;了一声，道：&ldo;难道德仁老爷比强巴少爷还要厉害？&rdo;他想起卓木强的体型，心中勾画着德仁老爷的形象。

方新道：&ldo;不，其实德仁老爷没有卓木强高大，他和我一样，只是一个老人而已。&rdo;

&ldo;那强巴少爷现在还这样害怕？&rdo;张立还是不解。

方新道：&ldo;那是一种威严，一种充满智慧的威严，用语言很难形容，如果有机会，你能亲眼见到德仁老爷，你就会明白了。&rdo;

这时，卓木强又出来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位藏族中年妇女，就和所有藏族劳动妇女一样，她戴着头巾，穿着藏袍，脸上略微有些皱纹，但洋溢着微笑，依附在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卓木强身边。就在那一霎那，张立心中一震，什么叫幸福，他从那位中年藏族妇女的脸上，清楚的读了出来。

卓木强拉着那藏族妇女的手，远远指着方新道：&ldo;阿妈，屯哪！&rdo;

那妇女喜道：&ldo;啊，放行扎西，扎西德勒！&rdo;

方新答道：&ldo;扎西得勒，梅朵莫布，切让介微伽布穷。&rdo;

三人都用藏语交谈，张立立在哪里，一句都听不懂，卓木强看出他的尴尬，在一旁解释道：&ldo;我阿妈不懂汉语。&rdo;后来听到梅朵阿姨说道：&ldo;亚佩许店家。&rdo;卓木强才道：&ldo;阿妈请你们进去坐坐。&rdo;

三人来到一偏堂，盘膝坐下，梅朵拿出砖茶招呼客人，方新双手接过，张立也学着接过茶碗。

第一部战獒传说第九回达瓦努错的智者下

卓方梅三人开心的交谈着，张立眼睛四处打量，这个小房间依然保持着旧式藏民居特点，结构很简单，但装饰很华丽。黄色的金墙被光影灯照得明晃晃的，火塘上方的墙上绘有八宝吉祥，余周墙都是佛祖菩萨画像，房顶也是些菩萨，整个屋内的墙壁，真可以说是金壁辉煌了。一些雕得十分繁复的漆金家具，靠墙藏柜，镂空雕的小神龛上面刻着斗大的经文，以及正中的矮几，无一不显示出主人的豪华。地上是用褥子铺的藏毯，毯上也绣雕了佛教的讲经说道一类图。但这房间与张立看过的别的藏居不同，它没有沙发，也没有安电视等现代的生活工具。

方新见张立摇头晃脑，四处打量，低声喝止道：&ldo;别到处乱看，这是很不礼貌的。&rdo;

不一会儿，那叫拉巴的老藏民走进屋内，用藏语向梅朵打招呼后，对强巴道：&ldo;强巴少爷，老爷叫你过去。&rdo;

强巴向他阿妈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那表情分明再说：&ldo;又要挨骂了。&rdo;他阿妈向他说了几句，好像是安慰的话，强巴悻悻的离开了房间。

没多久，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还在门外，用清晰的汉语说道：&ldo;方新教授，强巴这孩子，太没有礼貌了，竟然没有事先告诉我，让你在这里等了这么久。&rdo;

方新忙站立起来，在门里答道：&ldo;德仁阿拉，好久不见了，一直都很想念您。&rdo;

张立心知，便是德仁老爷到了，回头看去，一位身形微胖，精神矍铄的老者站在门口。德仁老爷没有留须，从相貌看，卓木强和他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他脸庞稍微宽些，眉眼仁和，但言语间，自有一股威严，给人可亲又可敬的感觉。

德仁老爷给方新一个拥抱，然后坐在了火塘的左首，方新紧挨着他，旁边是卓木强，张立在下首，梅朵坐在右首，拉巴站在一旁。

德仁老爷说话的声音很平淡，却总是有一种让人不能抗拒的力量，他淡淡道：&ldo;你们找到的那个人我知道了。或许，这就是天意，戈巴族迟早都会接受神旨的惩罚，这是数千年前便决定了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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