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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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2页）

……

白芍住在陈家医馆。陈家医馆就是陈锦堂家以前开的医馆，后来陈家人都没了，雷丰瑜把这个地方买了下来，但一直闲置，这次把白芍找来后，虽说没有难为他，可也不许他再离开京城，就让他住进了这里。

白芍身上穿着麻布的白色袍子，头上是稀稀疏疏的白发，胡子也是稀稀拉拉的三缕小胡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得了道的白老鼠精。

我到那里的时候，他正在一口大锅里煮膏药。看见我来，他忘了搅拌锅子了，只顾着瞪着我看。

&ldo;药要糊了。&rdo;我说。

&ldo;行，你闻药的鼻子还是灵敏不减当年！&rdo;他把灶堂里的火灭了。

我看了看手上还拎着的锅盖，正好替他盖上。

&ldo;把衣服脱了吧，让我瞅瞅。&rdo;白芍对我说道。

我脱下衣服丢在旁边积了灰的旧椅子上，然后取出刚才从御膳房里顺来的苏油，把苏油放在锅盖上，锅盖已经被熏热了，很快把那团苏油融化了。

我抓起苏油抹在胸口上，缓缓的揉搓着，胸口上一层皮就渐渐的掀了起来。

&ldo;有意思！&rdo;白芍和王莲江一起看着，惊奇的说道。

&ldo;牦牛骨熬出的胶，只溶于牦牛辱汁中提炼的苏油里。&rdo;我说。

将那层皮揭了下来。&ldo;嘶！&rdo;这层胶已经粘了太久，与皮肤都长在了一起，这一揭下来撕皮裂肉，点点血珠渗了出来。

鲜血淋漓的皮肤上，并排着两个十字型刀疤。

&ldo;我的天，你还真做到了！&rdo;王莲江手指点着我胸口靠中间位置的那个十字型的刀疤，兴奋的都有点喘了。

&ldo;那是，我早就说过我医术比你强。&rdo;白芍得意洋洋的说道，&ldo;医术就是需要创新。&rdo;

&ldo;创新？当年你给人挖脸上的痣，结果害得人家整个脸都烂了，还有你给人接断掉的手指头，最后不得不把整只手砍了，要不是你如此胡闹，师傅当年也不会把你赶出师门。&rdo;王莲江说道。

&ldo;鼠目寸光的！&rdo;白芍冷哼一声：&ldo;现在我成功的例子就摆在你面前。&ldo;他指着我说：&ldo;这不是吹嘘，这是真正活死人而肉白骨的奇术。&rdo;

&ldo;活，活个屁了，他这样也叫活？&rdo;王莲江大声反驳道。

&ldo;你们俩先别吵了。&rdo;我把这两个老头拉开两边，&ldo;你们能不能先说说，我这怎么样？算是治好了，还是没治好？&rdo;

&ldo;没有，当然没有。&rdo;王莲江抢着说道：&ldo;我早说过，你就快死了，虽然当时我搞不清你究竟是什么病，但是以我给人治病的经验，早就觉得你不对劲。&rdo;

我看向白芍。

白芍对我说：&ldo;总之你还活着，这就是医学史上的飞跃。&rdo;

&ldo;然后呢？&rdo;我问。

&ldo;既然是飞跃。&rdo;白芍揽住我的肩膀，对我说道：&ldo;就总有飞不稳的时候。&rdo;

&ldo;飞不稳就像那个烂脸的，和那个剁手的？&rdo;我又问。

&ldo;那个烂脸的和那个剁手的，你可以叫他们为先驱。&rdo;白芍说。

第112章不要让我太感动

&ldo;你当时所处的环境异常的寒冷，因此避免了感染，让你暂时把命保了下来，不过硬接上去的血管和那颗心，随时可能发生病变，发生堵塞等等意想不到的事，至于会发生什么，要等到你死了，把那颗心挖出来才能知道。&rdo;王莲江说道。他兴奋的用手掌摩挲着他的药箱，似乎很想现在就挖出来看看。

&ldo;其实往好处想，任何人也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死，怎么死法，你看有的人喝水呛死了，有的人还吃饭噎死了呢。&rdo;白芍说道。

&ldo;你这是往好处想？&rdo;我叹着气问。

&ldo;反正这病也是没得治了，那多活一天不就是赚一天吗？&rdo;白芍拍着我的肩说。

&ldo;哎！算是吧，或者就是赚了。&rdo;三个哥哥、一个老婆、一堆朋友，噶尔多吉、杰布、东嘎将军等等，甚至还有拓跋思远也算一个。&ldo;赚大发了！&rdo;

我拿起自己的袍子想穿上，发现袍子上沾了灰。

环顾周围，这处陈家医馆里到处都是灰尘、蜘蛛网。想起陈锦堂那颗头颅，那颗到死了都干干净净的头颅，叹了口气。

动手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打扫了一遍，这才离开，临走时把黑药膏再抹上，挡住胸前的疤，再嘱咐白芍要保密。至于王莲江就算了，也没人信他的话了。

离开陈家医馆，我继续奔京郊兵营去。我真的想见我哥他们，趁着还没被喝水呛死，被吃饭噎死前多看看。

到了兵营，老远就看见明黄旗子迎风飘扬，一匹大黑马立在营前，雷丰瑜火红衣袍迎着风坐于马上。

当我看见他时，雷丰瑜也看见了我，催马奔来。

&ldo;你怎么来了？&rdo;我问他。

他从马上跳下来，我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件狐球，&ldo;太阳落山就冷了，忘了让你要多加件衣服了。&rdo;他用那件狐裘将我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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