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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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第1页）

惠嫔身子稍缓，听到菀嫔婢女的指认慌了神，刚想起身为自己辩解，却被玉妃双手拦下，对她摇摇头。

玉妃起身走上前，倏地跪在地上，抬头望着盛帝：&ldo;皇上！是臣妾管教无方，没能好好治理后宫，让小人得手白白害了菀嫔一条性命！但臣妾愿以性命作保，惠嫔‐‐绝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皇上应该还记得不久前宫里也发生类似的事，险些害她小产。所以臣妾相信，真正元凶定是想利用卑劣手段嫁祸惠嫔，恳请皇上明察！&rdo;

玉妃态度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替惠嫔开解，清润的嗓音虽然闻之柔弱，却不乏一丝刚毅，努力的向全天下证明惠嫔的清白。

回想惠嫔的眼神和她死死攥住自己手害怕模样，锦兮也不得不放弃沉默，同玉妃一样跪在盛帝面前，叩求道：&ldo;裴锦斗胆，惠嫔有孕在身，三番四次险些小产，定是有人不轨！这件事更是栽赃陷害，请皇上明察！&rdo;

都说文妃被禁后，宫中无人再是玉妃对手，独享尊荣，登上后位那是指日可待，可如今裴氏两女却甘冒天子之怒替一位小小嫔妃请罪，不得不令人高看，夸赞玉妃有容人之量，堪称后宫典范。

由于她俩的下跪，百官之中裴氏门人也纷纷下跪请求皇上三思。而文相心知自己正处风口浪尖，不宜多说话，所以并没有开口。只是伴君多年的经验让他了解盛帝的处事风格：今夜就算闹得再大也是家事，不宜让外人评头论足。于是歪着头小声对心腹耳语几句。

那名官员听完对文相点点头，大着胆子上前禀告：&ldo;启禀皇上！此事尚有诸多疑点，况且此事关乎后宫声誉，倒不如请皇上将此事交给大理寺查办，以还惠嫔娘娘、皇家一个公道。&rdo;

此话正好给盛帝一个台阶，他点头接下去道：&ldo;好！就依你之言‐‐将此事连同惠嫔一并交给大理寺审理，但惠嫔身怀有孕，不宜颠簸，暂且软禁于烟瑞殿，任何有关惠嫔的事都由御史孔正泰向朕禀告，务必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rdo;虽说是考虑惠嫔腹中的龙种才把孔正泰派去，其实是授意大理寺监全权交由孔正泰查，表明帝王态度。

人群之中，孔正泰走出领旨，命令禁卫军将相关人员一并带走，而躺在榻上的惠嫔死死攥住锦兮手腕不放，呜咽凝视：&ldo;求求你！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你一定要救我！&rdo;

锦兮叹口气，拍拍惠嫔示意让她乖乖的莫再辩解：&ldo;你放心！你绝对不会有事的！皇上一定会保护你和你的孩子的！&rdo;

如果红颜有梦，君子可解，那他一定会证明惠嫔清白，保护孩子，实现对她的承诺。那么纵使惠嫔身陷牢狱也是值得的。但是望着她稚嫩略显憔悴的脸，锦兮却不忍欺骗下去，战火已起，谁知道此经一别，究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128第三卷-第128章离魂何为真1

锦兮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静澹宫，记忆还是留在惠嫔被带走那刻，当她恍惚得抬起眼，意外却看到盛帝的目光，双目凝视蕴含太多的东西瞧不明白。

&ldo;今晚你为何强出头？&rdo;盛帝问。

&ldo;难道我不该吗？你知道她是被陷害的。&rdo;锦兮闭上眼帘，千年红尘历历种种，都泛起绵绵苦涩。就某种方面而言，她和惠嫔是相同的，同样身不由己，同样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默默忍受，承受来自各方面的目光，有欺骗，有伤害，甚至还有背叛。

&ldo;我好累……请你出去好吗？&rdo;

锦兮的逐客令让盛帝很是恼火，他本是要来质问锦兮的，质问她为何突然离开大殿？质问她为何要替惠嫔出头？质问她为何？她的眼里为何只有惊惧的战栗泛着星点寒芒，如同淬了毒的暗器！

&ldo;为何这么看我？&rdo;原以为自那夜袒露心迹后，两人之间暂时不会再有矛盾。

但此时此刻，她的脸上分明写着愤怒，勉强扯出一缕笑意还是极尽讽刺，手指向门外：&ldo;哼……李云佑，你真的很厉害！我自认比不上你‐‐因为我没有你的坚决毅力，没有你的杀伐果断，甚至没有你心狠！&rdo;

&ldo;你在胡说些什么？&rdo;

盛帝的不解辩白反令锦兮觉得自己更像一个傻子，轻而易举的被人欺骗却不自知，不觉双手收拢于袖中，细长的指甲狠狠掐进肉里，反问：&ldo;难道不是吗？那请你告诉我为什么燕杀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不相信惠嫔？眼睁睁看她被带走？&rdo;

从第一个字开始，盛帝的心某处便传来异样的疼痛和难以遏制的愤怒，仿佛有个声音在呐喊，叫嚣着想对她说根本不是这样！但是却一言不发耐心听完，好不容易等锦兮放软却换来耳畔掌风忽至。

&ldo;慕锦兮！你！&rdo;慕锦兮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三番四次动手打朕？！

盛帝难以置信的盯着她，鬓角突突的太阳穴不断发出声音在脑子里叫嚣，尖锐的疼痛就像一把刀斧随时都能砍掉理智的牢笼。怒发冲冠曾所未见，清涣略带急促的呼吸却越来越慢，下一秒还泄露在脸上的杀意渐渐收敛，余角瞥着掌心血痕，已然镇静的身躯散发出一股凌厉、难以言喻的情绪。

锦兮的手指不算修长，却胜在骨骼清瘦，莹白肌肤下经脉清晰分明，指腹留有薄茧，却为何？原该清晰的掌上到处都是伤口，有老伤，新伤，还有被指甲硬生生掐出的伤，面目全非，血痕斑斑，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女子手上会有的。

他深吸口气道：&ldo;慕锦兮你看着朕！好好看清楚！朕是一国之主，身后站着千千万万如你一般的子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不够果断心狠，叫朕如何保护你们？&rdo;

&ldo;所以你就能借着这样的借口在必要的时候弃车保帅？放弃你认为是无谓的人？&rdo;有月从西窗飘过，沉沉黑暗陇上锦兮站成一条直线的背影，尖锐似一把出鞘的剑。她继续开口道：&ldo;你根本不配为帝！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可以牺牲，变成无谓的人！那宫墙外头的百姓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变成你口中的牺牲品？！&rdo;

&ldo;住口！&rdo;盛帝猛然挥袖，面色沉堕深渊，&ldo;幕锦兮，你自以为很了解朕吗？朕乃天胤之主，论权谋之术你远远不及，若说救世之论扪心自问，你又真的心济天下，关心百姓死活吗？在你眼中何曾有过他们？你又站在什么立场指责朕？&rdo;

这话宛若利剑不仅成功挡住锦兮的进攻，更是一路反击在她心上狠扎一刀，点头笑道：&ldo;哼！你说的不错！幕锦兮的确没有什么立场指责你，更没有这份闲心忧国忧民。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她一直都是冷心冷肺，自私自利，要不是关乎惠嫔只怕还会拍手称赞看了一场好戏。&rdo;

盛帝自知失言，面色萎顿苦笑道：&ldo;你又何苦贬低自己，最起码……月灵并不是这样的人。&rdo;

&ldo;……纵使失忆如月灵也并无不同，反而愚笨不堪，固执鲁莽，遇事喜欢强出头却总连累旁人。如此可笑之人在你看来或许连棋子都不配！&rdo;锦兮眼神一窒，平静而淡薄的眉眼里满是沧桑的距离感，待合上眼又是暗夜独立的陌生感。一切喜乐，尽数埋葬在呼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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