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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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第1页）

听完京兆尹的话，盛帝顿时拍案而起，怒声道：&ldo;放肆！这帮学生胆子也太大了！太学乃传业授道之地，岂容他们胡闹？……裴大人，你身为太学之首可知有罪？&rdo;

被点名裴大人正是裴远之父裴铮，目前身兼领翰林院同太学数职，年近五旬气质却如岁月沉淀，举手投足都透出一股书卷气，一看便是满腹经纶之人。

今被盛帝亲口点名，裴铮从容站出，屈膝跪在地上，双手一拱道：&ldo;是臣管教无方！恳请皇上恩准臣即刻前往太学！微臣一定会妥善处理此事，给皇上和学子们交代。&rdo;

看在玉贵妃的面上盛帝不忍太过苛责，只是冷着脸摆手示意他尽快去办，再没提惩罚半句。

等裴铮退下，京兆尹扭头继续拱手道：&ldo;启禀皇上，还有一物请皇上过目！乃臣那日在昊天阁一并缴获！&rdo;

盛帝示意身旁安陆下去拿，等陈情表全部展开在案，他的脸色又十分难看，也不抬头，问：&ldo;这也是那帮学子写的？&rdo;

&ldo;是！另外臣也将煽动为首者带来，眼下正在殿外等候皇上发落！&rdo;

&ldo;哼！我看他们真是太闲了！居然操心起朕的事情！&rdo;盛帝跟着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诡异，&ldo;既然人都到了门口，不见一面实在愧对他们的一番苦心！安陆，将人带上来！&rdo;

&ldo;是！&rdo;安陆双手交叉紧贴下腹，微微躬身迈着碎步出殿，没一会便领着人上殿。

&ldo;皇上，人已带到。&rdo;话落安陆向旁边侧开露出身后一张脸，虽是面带风尘，倒不失俊雅，昂首挺胸半点也没有被吓到之意。

此人虽是布衣却站在皇宫锦毯之上，面对天子之威丝毫不落下风，眸色沉凝，既不行礼也不下跪，挺胸而立就像离弦箭矢。

京兆尹见此皱眉呵斥道：&ldo;大胆逆贼！看到皇上还不下跪？&rdo;

李延之轻哧一声，漫不经心的拱手行礼：&ldo;糙民李延之见过皇上！&rdo;

盛帝暂无半分动怒迹象，轻声问：&ldo;就是你煽动学子们写陈情书？&rdo;

&ldo;是！&rdo;李延之点点头，回答得十分慡快，&ldo;不仅如此，上一次万民书也是糙民带头的！但皇上容禀，此事仅靠糙民一人绝对难以成事！若不是顺应民心挡住小人去路，岂会招来觊觎，在殿前肆意诽谤糙民？&rdo;

&ldo;你的意思是京兆尹他无事生非，故意栽赃陷害你了？&rdo;盛帝倒觉得此人颇有几分意思，临危不乱还敢御前自辩，仅是这份勇气就值得继续听下去。

有人却坐不住，忍不住替京兆尹叫屈：&ldo;皇上切莫听这刁民胡说！臣听说这李延之自恃读了几年书便目中无人，平日里虽以读书人自居实乃包藏祸心！这一次分明就是他故意煽动学子闹事，好散播谣言、行谋逆之举！望皇上尽快将此人拿下立斩不赦！&rdo;

闻言，李延之横眉而扫，不假辞色回敬那人几句，仅是透出的无礼就让人怒不可支，进而一众怨声连连，众口一词恳请皇上定罪！

如此刚烈之人心无畏惧，除了锦兮恐怕他就是这第二人了！不由得，盛帝在心中冷笑，扫一瞬席中沉默坐着的幽阙，继续问：&ldo;李延之，你既然饱读诗书就应该知道君臣之礼，如今却以下犯上当真是不要命了吗？&rdo;

李延之无畏无惧道，&ldo;不过贱命一条，糙民随时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有心报国无奈被小人所拦，如此苟延残喘倒不如一死图个痛快！&rdo;

&ldo;皇上！&rdo;孔正泰终于坐不住了，起身替李延之求情，&ldo;求皇上开恩！李延之心性孤高，又逢仕途坎坷、有志难伸这才产生偏激想法，请皇上明察！&rdo;

&ldo;孔御史为何你要出来替他求情？&rdo;盛帝枯着眉凝视地上之人，眼底闪烁的光昏暗不明。

从李延之被抓那天起，孔正泰心里就一直有种不好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件事和先前几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夜探大牢就是想劝好友切莫中计，替他人做嫁衣。可惜一切努力终究白费，李延之还是迈出这最后一步，木已成舟，为时已晚，唯一还能做的仅有保全他性命。

所以顾不得傅敏告诫的眼色，连忙上前请罪：&ldo;皇上开恩！李延之乃臣好友，此人虽性情偏激却全是出于爱国之心，臣敢以性命担保他绝对不会犯下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整件事完全是小人挑拨想借皇上的手除掉心腹大患，还请皇上三思！&rdo;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多少让旁人听了不舒服，冷言讥讽道：&ldo;孔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延之不过是一介糙民，身份低微谁会借皇上之手除掉这么一个人？孔大人你这话可谓空口无凭！&rdo;

&ldo;你们都给朕闭嘴！&rdo;盛帝冷喝制止，面色不善的环视一周，&ldo;吵吵闹闹成何体统？&rdo;

目光扫过孔正泰，再重新回到李延之身上，用劝慰的语气道：&ldo;朕再问一遍，此事究竟是不是你带的头？你可知私下聚众、妄谈国事，每一桩都足够你坐好几年的牢！你可要好好想清楚！&rdo;

李延之却不领情，拱手道：&ldo;启禀皇上！此事的确是臣一人所为！想如今朝廷里官官相护，私相授受比比皆是，靠着裙带关系哪怕是胸无点墨也能身居要位，对同样寒窗苦读的人来说着实不公！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盼望皇上一视同仁，惩处亢官佞臣，一改朝廷浊气还百姓清明世界。&rdo;

话说的极好，但急功近利些，说白了就是好高骛远看不到眼前问题。这李延之才能虽在孔正泰、傅敏之上，可性情孤高难以驾驭，若是将这种人放在身边非但不会成为助力，反而事事碍手，这也是当初他弃之另选傅敏二人的原因。

再者此人锋芒毕露不知收敛，就算改革势在必行也不是他能说三道四的。那些门阀百年基业并非一夕就能撼动，遑论时机未到，根基未稳，急着冒头逼盛帝改革势必被人作筏，以后再想推行改革反倒落人口实，困难重重，今日李延之却图一时的口舌之快，连累他人还不自知，实在有些可恶！

盛帝心底漫过一丝可惜，不带任何同情，三言两语便定了此人罪行，将他以藐视王法、率众闹事为由流放发配，连孔正泰出言求情也厉声驳回，反命他回家自省，罚俸禄半年。

口谕一出，但凡看不惯孔正泰的人心头暗慡，心想就算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又怎么样？既触碰逆鳞就别怪圣上下手无情！

圣旨落下，京兆尹嘴角不经上勾，拱手盛赞皇上英明，只是因为他的出现一场雅兴全被扫光，这场寿宴再继续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就在盛帝刚准备开口宣布散席时，门外忽传来一声通报，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去。

守门太监尖锐高喊一句‐‐&ldo;卫王到！&rdo;

连着禁足几日，卫王两颊下陷，颧骨高耸看上去有些精神不济，不过一双眸子却精光四射直视厅上主座，整个人如同走了偏锋的剑，华贵中带着些阴鸷。

他上前几步，拱手行礼道：&ldo;臣弟参见皇兄！祝皇兄寿考绵鸿，长乐安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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