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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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第1页）

&ldo;依你之言宁文渊早已察觉大理寺卿存有异心，故才设局将他一并处理？果真如此的话玉露茴一事定与他脱不了干系！&rdo;

&ldo;锦儿……玉露茴一事不宜继续！凶手既然做的天衣无fèng必定不会让你有迹可寻！&rdo;幽阙知道锦兮不死心想继续查下去，急忙规劝。

&ldo;可是我不甘心！&rdo;锦兮猛地一拳砸向床面，愤恨大喊，&ldo;凭什么他们高高在上，任意玩弄别人命运，而我们却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又凭什么杀了人还能安然入眠，而被杀者却孤苦无依，魂无归处？哼……我明明已经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故意让对方除掉那个宫女……&rdo;说到这似乎顾忌到什么，话锋一转讥诮道，&ldo;呵……你知道他为何要救我吗？全都是因为你！因为他想要你回来，所以便留我活。而我想要你死，他便会除掉我……可笑！&rdo;

我慕锦兮的生死何时攒在你兄弟二人手里？你们又究竟有哪一点和我们不同？我又为何非受你们摆布？

我好恨呐！我好恨！

只见她面色森然，咬牙切齿道：&ldo;我不甘心！我不要再成为棋子任人摆布，我要让所有对不起我慕家的人跪在我的面前，品尝人世间最痛苦的滋味，我让你们永世难忘！&rdo;

宛如诅咒般的话飘荡在无垠无际的黑夜，蔓延汇成一道横梗在两人中间深不见底的黑渊，从渊底不断翻涌而出的寒气逼得幽阙松手后退，直至阶旁。

&ldo;对不起！……锦儿对不起！&rdo;

&ldo;除了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rdo;锦兮戚戚冷笑，单衣赤足走近门边，双目紧盯着凝固在窗纸上的黑影，似痛似怨。

年少之情变成杀父之仇，血海深仇虽非幽阙所愿，却也是他一步步铸造出的恶果。

试问当年玥冥宫哪里亏待于他？锦兮又何曾不用真心对他？甚至在她的及笄之夜，抛弃女儿家羞涩主动向他提出求亲。

可惜……往事云烟皆随时光逝去，昔日种种，恩怨是非又有谁真正说的清楚？

重新睁眼，她的眼中已经褪去种种爱恨，声音冰冷的就像冬日风刀，&ldo;王爷请回吧，深夜私会女眷已是不好，若被人发现王爷是想让奴婢受罚吗？&rdo;

&ldo;锦儿……&rdo;幽阙手捂胸口，低头犹似请罪，可话里逐客之意让他又不得不放弃，转身拾级而下，半途又止住脚，轻轻说了一句：&ldo;我曾辜负过你一次，幽阙发誓，此生绝不会再负你第二次！&rdo;

这话盛帝也曾说过，他说此生绝不会放弃任何人包括锦兮！细细品来，这两句就像是一场笑话，她生命中所有悲欢喜怒，流离坎坷皆因二人所起，而他们只会说不放弃、不辜负于她，未免为时过晚，令人牙齿生冷！

一抹讥笑像是侍女图画像永远定格在锦兮唇畔，她依靠门后，背对幽阙离去的背影，似是不愿，又似不敢，眼角虽闪烁晶莹却倔强的不肯轻易滑落，顺着门廓渐渐往下滑坐在桐油浸过的青砖地，双脚屈起双手环绕，一个人兀自发呆到天亮。

……

天色微明，河水漪漪，从长安发往黔州一路柳树尚未发芽，枯瘦枝条垂于河边，从对岸吹来的寒风裹挟泥土的气息带来一种舒慡而又离愁的味道。

流刑犯出发的时间一向是在清早，路上罕有人迹，没有旁观的眼神也没有送行的语声，李延之心底说不出是喜是忧，回望帝都高墙，昔日之情仅闪过脑际一瞬，更多还是一别永生不得再回的憾恨。

负责押送的粗使衙役在后不耐烦，推搡一把催促犯人赶紧上路，顺带轻浮的递个眼色给同伴，讥讽道：&ldo;发配之路相隔千里，像你这种走法何时才能走到？啧啧……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逞强？&rdo;

这话也不晓得李延之究竟听没听进去，整张脸掩于须发，看不清表情，迈着步子一点点向前走，走了快半个时辰，意外瞧见早早等候在前的人，脱口而出道：&ldo;怎么是你们？&rdo;

傅敏使个眼色给身后书童让他带衙役暂且离开，和孔正泰一起走上前拱手道：&ldo;李兄你受苦了！&rdo;

李延之无声无息的站了半晌，终轻叹一声：&ldo;两位说的什么话？这条路是延之选的，延之并无怨悔。只是苦了二位平白受我连累。&rdo;

经过这场变故李延之沉静许多，尤其是在狱中等候流放的那段时日，漫长的时间令他参悟反思，今见故友相送，内心苦忧参半难以言喻。

&ldo;感谢两位记挂延之，替我送行，过去是我……轻狂无知，给诸位增添了许多烦恼，实是惭愧！&rdo;

&ldo;时至今日，延之能够明白尚不算太晚。&rdo;傅敏点头一笑，顺手想拍拍对方肩膀却被他身上枷锁所碍，眼底泛着酸意。

李延之不以为意，挺胸昂首道：&ldo;二位不必如此，只是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聚，二位自当保重，早日实现心中抱负，当不负延之期望！&rdo;

&ldo;延之放心！自己保重！&rdo;孔正泰与傅敏心领神会，拱手对他告别。

衙役那边已经打理妥当，两人均得了一大锭银子，保证绝对不会再为难李延之，会护送他平安到达黔州。

正打算就此别过，从长安官道那头却有一匹骏马疾驰而来，纷纷扭头观望但见马上坐着的是一名身着黑色劲装之人。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极其利索，走过来先是对二人拱手道：&ldo;两人大人可好！&rdo;

傅敏和孔正泰暗自吃惊，不曾想到会在此地见到幽阙，连忙拱手回礼：&ldo;见过安王爷！&rdo;

&ldo;想必这位便是一夜成名的李延之，李先生吧！&rdo;幽阙目光移到后头，走了几步，&ldo;还好本王来的及时，没有错过！&rdo;

李延之自嘲一笑，微微躬身算是行礼：&ldo;罪民见过安王！适才王爷所言&lso;一夜成名&rso;，并非延之所愿不提也罢……&rdo;

幽阙目光一挑，未曾料到李延之早已心知肚明，心底漫过一丝可惜，低声道：&ldo;先生已经明白，可惜，真是可惜……&rdo;

&ldo;可惜又有何用？&rdo;李延之轻哼一声，双瞳没有半点蒙尘之相，&ldo;世间永无重来之法，即便重新选择，延之仍会走上这条道路！所以王爷不必替延之可惜，或许延之这条命注定成为改革之路上的一块奠基石……但是恕罪民斗胆，罪民想恳请王爷代为转告皇上‐‐此去无期，延之虽无幸辅佐，唯盼日后天命所归，凡任何差遣能用的上延之，我决不推辞！&rdo;

在幽阙沉静而淡漠的眼神里，他多日不曾梳洗，一身囚服单薄瘦削根本算不得好，但一如那晚当堂面圣，始终昂着头颅不肯屈服，哪怕身遭流放，祸福难卜。这份骄傲已不能用狷介形容，单凭一身铮铮傲骨足已令在场众人高看。

幽阙拱起手，一脸敬佩道：&ldo;先生的话我一定带到！长途艰险，先生一路走好！&rdo;

&ldo;王爷请回！&rdo;纵然身带枷锁，李延之脸上依旧挂着笑意，抛去最后一点留恋转身奔赴自己注定该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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