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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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第1页）

正说着，碧簪抬起头，脸上沾满泪水，眼底透着悲凉与哀求，&ldo;当时奴婢年纪尚小，宫外也有父母需要侍养便……生了胆怯，偷偷躲回屋子里装病，过了半月才听宫女们谈及当日寝殿侍奉的全都被皇上处死！奴婢害怕！更加不敢让人知晓那日我也在场！后来……寻了机会调往他处，后辗转到玉贵妃宫中，直至派来侍奉主子您！&rdo;

&ldo;主子！您宅心仁厚！千万要救奴婢啊！&rdo;

碧簪带着哭腔继续哀求，&ldo;呜呜……主子，奴婢求您‐‐您千万不要告诉皇上！求您了！主子！&rdo;

原来她害怕的竟是如此残忍无情之事。先后母子一尸两命固然可恨，可这是他人下的毒手，与底下宫女何干？盛帝因为一时之怒就株连无辜，着实没有道理！

锦兮摇头喟叹，躬下身将碧簪扶起，手指尖替她整理鬓角的碎发，安慰说：&ldo;你起来，我已经说过很多遍，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要轻易下跪。&rdo;

&ldo;主子‐‐&rdo;碧簪知道锦兮一向与他人不同，行事作风也和其他贵族小姐截然相反，单凭举止神态根本无法揣度真正心思，眼珠闪烁不停，仍然惶恐瑟瑟不已。

锦兮看碧簪仍不明白，于是闭口不言，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明眸碎光流转，淡而冷道：&ldo;你还不懂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害怕！&rdo;

说罢她便转身沿着长廊继续往前走，走到前殿时身子半转进入左手边的暖阁，阁中央放置着一个缠枝牡丹翠叶熏炉，瑞脑销金再添上几分袖袂飘香，黯然覆绕，洇出无比鼎辉醉暖之象。

从一开始，盛帝就枯着眉坐在座位上凝神沉思，旁边悉数坐着闻讯而来的嫔妃，怵于场合只敢在私下来交流，无人敢触盛帝霉头，见锦兮进屋，就如同严冬遇惊雷，顿时众人脸上喜忧掺半，无一不精彩。

反观锦兮，她缓缓走到暖阁中央，坦然接受着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打量，眼神定定落在正前方，有幽光荡漾，气质从容不见半分卑怯，颔首行礼对盛帝道：&ldo;裴锦参见皇上！&rdo;

&ldo;琴师请起，惠嫔现在如何？&rdo;盛帝急忙问。

锦兮直膝起身，垂眸回答：&ldo;回皇上！惠嫔如今血崩昏迷，性命堪忧！裴锦斗胆，想恳求您一事？&rdo;

&ldo;何事？&rdo;听到惠嫔性命堪忧的消息，在场人无不心口一紧，死死盯住锦兮。

所有人都等她回答，等着如今后宫最关切的一件大事的进展，偏偏锦兮并不打算开口，看似羸弱不堪一击的身姿铺展衍伸在缀着富贵牡丹的红毯上，仿若斜阳余光，偏又触手可及。

短暂的寂静让盛帝幡然顿悟，上身挺直抬手一挥，便道：&ldo;你们都下去吧！&rdo;

嫔妃们听此言四厢环视，不解其因，无奈圣命如此又不得不从，领命告退经过锦兮时，纷纷留下了意味深长的目光，有忌惮，有好奇，有憎恨，似不甘心，想进一步在外偷听，可恨有安陆把守，灼灼燃烧的八卦之心无处排解，着实吊人胃口。

屋子中转眼仅剩下盛帝和锦兮两人，只见她抬起头，开门见山立刻道：&ldo;惠嫔是中了毒才会血崩难产，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证据，但是敢用性命担保此事！&rdo;

&ldo;你说什么！&rdo;这个消息不啻于晴天霹雳，让盛帝身子抖了一下，额角青筋毕露，一贯波澜不兴的面孔有了一丝丝裂fèng，震惊且难以置信。

见此，锦兮心中突然感到一阵畅快，嘴角挂上几缕凉薄笑意，下巴微扬，言语讽刺道：&ldo;这种事情在宫里应该是屡见不鲜，你为何还会觉得惊讶？&rdo;

&ldo;你是指‐‐？&rdo;盛帝敏锐得察觉到锦兮此言另有所指，胸口气息起伏，裹挟昔年所有憧憬美好回归于胸，在天地间留下一息杂浊不堪的污迹。

&ldo;是！&rdo;锦兮点头，凝重的表情后是无比失望的幽怨与空白，及时面对盛帝阴沉冷冽的审视也丝毫不惧，&ldo;你若不想她和皇后有一样的下场，就请尽快行动！&rdo;这样才有机会保住惠嫔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ldo;……惠嫔所有饮食穿戴，朕都曾命人仔细查验，若真是中毒只怕非寻常之毒。如今时间紧迫，朕担心即便找到毒药也无济于事。下毒的凶手既然能三番两次得手，这毒药必是放在我们想不到的地方！&rdo;相较于先前的震惊，盛帝很快就冷静下来，拧着眉将整件事情分析一遍。

敬佩归敬佩，锦兮却不甚高兴，不仅冷脸相对，拳指握如闷雷，语气也有几分咄咄逼人之态，&ldo;即是如此，我也从未曾想过要劳烦皇上您！惠嫔的命我自有办法去救，你只需答应我便是！&rdo;

&ldo;哦？锦兮有何办法？&rdo;盛帝挑眉，随之脸上露出一缕惊讶之色。

&ldo;皇上继位之时，曾有西夷部族上书归降，还上供一滴凤泪，相传此物可活死人，生白骨，解世上百毒，我相信只要能将它给惠嫔服下，就一定可以救她性命！&rdo;

&ldo;你想要凤泪？&rdo;

&ldo;是！不知皇上可否割爱！&rdo;

盛帝没有立刻作答，脸色青白忽变，似乎要做这个决定十分艰难，半晌才道：&ldo;凤泪世上罕有，每一滴都是无价之宝，即便它真有起死回生之能，你……当真愿意用它救一个仅仅相识数月之人？&rdo;

&ldo;皇上何意？人命关天，你难道以为我会借此要挟你不成？&rdo;锦兮听到后胸口怒火直冒，有越烧越烈之势，心底却又像被塞满了冰块，寒气游走于四肢百骸，让身子不停发颤。

盛帝仰起头，避开锦兮胜似刀锋的目光，向天舒了一口长气，仿佛要将万千翻涌心绪舒出胸臆，然而之后，吸入的却是浓郁甜香混合一种苦涩飘渺的兰馥之气，心底越发沉重，重若千钧。

他解释道：&ldo;锦兮莫要多想，朕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锦兮就没有想过？既然朕有此宝物，皇后难产之时为何没有使用？区区一介死物，朕还至于如此小气，可锦兮也该知道，人命固大于天，但在后宫，没有价值的人往往比糙芥还不如！&rdo;

锦兮不认同说：&ldo;你我本就不是一条路，你不必费心教我什么。我只管问你，这凤泪到底给还是不给？&rdo;

盛帝摇摇头，凝神看着锦兮，眼底浮光四散将时光里的清韵和瑟唱作不歇的离愁挽歌，&ldo;并非朕不给，锦兮难道就真的不曾听过，此物早就不在朕手里了吗？&rdo;

&ldo;你说什么？&rdo;锦兮大惊，霍然抬头连珠炮般发问，&ldo;怎么会没有？这宫里守卫森严不可能被人盗走？我记得清楚，西夷族当年明明上供一滴凤泪！还是说……你把它给了谁？&rdo;

盛帝苦笑一声，回答道：&ldo;此事说来话长，朕只知道现在它在宁文渊手上，而那人是绝对不会将凤泪给你的。&rdo;

&ldo;可惠嫔眼下性命攸关，若是没有凤泪，只怕连一时三刻都熬不过去！&rdo;听到凤泪在宁文渊手中，锦兮显然有些意外，脑海不经意想起昭阳长公主对宁文渊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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