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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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第1页）

&ldo;就是为了这对镯子，你就把我和团哥儿卖了？&rdo;明兰声音轻柔。

碧丝抖得筛糠般，哭道：&ldo;不，不是……我见是大夫人，素日夫人多信重大夫人，想着告诉大夫人也无妨……&rdo;

&ldo;崔妈妈是怎么跟你说的？别说是大夫人，就是天王老子，也不得透半个字。&rdo;明兰语气淡漠，&ldo;这些话，你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rdo;

碧丝无话可说，只能不断磕头求饶，又去瞧夏荷和夏竹，盼她们代为求qíng。

夏竹心软，耐不过就想开口，却被夏荷扯了下衣袖，制止下来。

不是夏荷心硬，而是她更清楚主母的性子，但凡明兰拿定主意的事，鲜少有人能改变，何况‐‐她看了周围一眼，缓缓低下头去。

今日这种场面，明兰却带她与夏竹来服侍，是什么用意？

小桃远嫁在即，绿枝也快到放出去的岁数了，不过这一两年，嘉禧居的大丫鬟便要全部易位；翠袖和春芽倒讨夫人喜欢，可年纪还太小，那么剩下的就是……夏荷心中通透，暗自决心最近要更用心当差，少自作聪明才是。

明兰望着连连磕头的碧丝，心中伤感，&ldo;你自小就没什么大志向，既不聪明灵巧，也不够忠心勤快，只消给你好吃喝好穿戴，你就知足了。&rdo;这要搁现代，倒是个极安分守己的二奶材料，绝不会生出晋级的野心。

&ldo;你在我身边，何尝有几分做丫头的样子，整日的好逸恶劳，拈轻怕重，亏得丹橘她们宽厚，不与你计较。可我虽不喜欢你，可到底一处十年了，人非糙木呀。&rdo;

都说喜欢回忆，就表示开始变老，明兰忽觉一醒扬州梦，往事历历在目，一次次背叛伤害，一次次离去分别，回头望去，惊觉自己已老了。

&ldo;不过，你却也没惹过什么麻烦。&rdo;碧丝性子懒散，既不像若眉目下无尘，也没有燕糙的心眼儿多，早早惦记好了前程。&ldo;我原想着，待小桃绿枝出了阁，就给你找个会疼人的，家底殷实的嫁过去，叫你一生保暖，咱们一场主仆的缘分，也算善始善终了。&rdo;

碧丝满心慌乱，不知明兰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忽听叮咚轻响数声，眼前金光珠闪，原来明兰将那对镯子连着丝巾丢在自己跟前，耳边传来明兰冷淡的声音。

&ldo;我不来罚你，也不打骂你。不过，咱们的缘分算是尽了。&rdo;明兰轻叹，&ldo;记得你家中尚有兄嫂和老母，我这就放你家去。这镯子给你，你这些年攒的银子珠帛也统统给带走，不论买些地，或收间铺子……终归，以后你好自为之罢。&rdo;

说完这句，明兰便朝那两个婆子挥了下手。

碧丝耳边嗡嗡作响，只听得&lso;放你家去&rso;四个字‐‐

不要！她不要回家！自打祖父和父亲接连过世，家中一日不如一日，才将自己卖入盛家，老母软弱，兄长无能，嫂嫂又刻薄；何况家中清苦，要操劳家务，一个铜板都得计较再三，哪及在明兰身边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悠闲度日。

她当即就要大哭告饶，谁知那婆子出手如电，嘴里迅速被塞回布团，什么也说不出了。

她拼命挣扎，呜呜狂叫，不断用眼睛向明兰求饶，只恨那两婆子手似铁钳般，拿捏得她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从明兰跟前拖走。

直至到门外，其中一个婆子轻声讥讽她道：&ldo;我说小姑奶奶，好歹消停罢！你还当自己是金贵主子呢。&rdo;另一个道：&ldo;夫人也是忒仁慈了，这种贱婢，险些害了小主子的性命，照我说呀，还不远远发卖了才解气！&rdo;

冷言冷语断续传入屋中，夏荷眼眶酸涩，这两年她与碧丝同住一屋，朝夕相处，纵不算qíng同姐妹，见她这般下场，心中也是难过非常。她此刻想着，待以后自己能进出容易了，便去常探望碧丝，好周济一二。

谁知事与愿违，若干年后她嫁了个颇有才练的小管事，随后跟着夫婿到南边替顾家经管田庄，一去数年，再见碧丝时，已十年之后了。彼时的她，几不敢信这个面红高嗓，粗手大脚的鄙陋壮妇，竟是曾经那个腰纤如柳，喜滴翠色，好风雅事的闲散女孩。

发落碧丝后，明兰也是qíng绪低落，片刻后才道：&ldo;夏荷，你去给她收拾行囊，一针一线都给她带去，别叫旁人贪了。夏竹，你去外头看着，我要与大夫人说会话。&rdo;

两个女孩低声应了，一个直出门而去，一个轻手轻脚从外头带上门。

此时屋内只余她们二人，邵氏整个人都绷直了，如惊弓之鸟般坐卧不宁，瞥见明兰正不错眼的盯着自己，她更加慌了：&ldo;弟妹，你别吓我，这回是我错了！是我不好……我……&rdo;

听了任姨娘的招供后，认错的话虽还是老调重弹，可心意却更真诚了几分，每个字俱是发自肺腑。

&ldo;大嫂究竟哪里错了？&rdo;明兰逼问道，&ldo;是不该听任姨娘的撺掇，还是不该不听我的话？&rdo;

邵氏一下就被问住了，顿时憋的脸色黑红。

&ldo;我来给大嫂子号号脉罢。&rdo;明兰步步紧逼，&ldo;大嫂错处有二，一者，不肯信我；二者，又太易信旁人！归根结底，大嫂子就是信不过我，任姨娘说我拿你们放在明处，是做了团哥儿的幌子，你其实很信的罢！&rdo;

邵氏哪敢应声，只能连连摆手：&ldo;不，不不……哪能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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