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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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第2页）

康兆儿失声道：&ldo;……表姐怎么知道？&rdo;她随即意识到自己失礼，赶紧又低下头去。

&ldo;你姐妹众多，如今适婚的共有三个，一个是你，一个是你十四妹妹，她生母是康氏老家正经抬来的良妾，还有一个就是这位苏姨娘之女。&rdo;在盛家时，明兰曾见过康十五一面，惊鸿一现，真真一个娇娆多姿，眉目含qíng，天生以色事人的好材料。

&ldo;那么，姨母为何独独选中了你来顾家做妾呢？&rdo;明兰笑的慵懒。

康兆儿面上现出一种屈辱悲愤的神qíng，嘴唇都快咬出血来。

&ldo;我姨父庶出儿女众多，除了少数几个得脸的，泰半的性命前程姐握于我姨母之手。你姨娘，外无娘家，内无靠山，又不得姨父宠爱，怎么揉搓还不由人来？我说的是也不是。&rdo;

康兆儿抬起干涸的眼眶，似乎泪水都已哭尽，木木道：&ldo;表姐说的，句句属实。&rdo;

&ldo;我信你揣着这把剪子，并非要对我不利。那你到底要做什么呢？&rdo;明兰侧腕端起茶盅，浅啜一口润润，&ldo;说说罢。姨妈到底交代了你些什么？&rdo;

康兆儿一脸慌乱，神色为难之极，忍了又忍，掩饰不住矛盾之态，她究竟只有十六岁，自小关在内宅，从未经过这般阵仗；生母懦弱卑怯，又没什么见识，如何能好好教她。她心里乱成一团麻，手指几乎将衣角绞烂了。

明兰淡淡笑道：&ldo;你不说，我也能查的出来，何不卖个好与我呢？&rdo;

康兆儿张了张嘴，又闭上，几番犹豫后，脸上仓皇之qíng依旧未消，似乎不知从何说起。

明兰倒也不急，一句句的诱导她：&ldo;姨母怎么跟你说的我呢？怕没什么好话吧。&rdo;康兆儿结巴道：&ldo;……太太说，说表姐……您最爱讨好卖乖，看名声甚重，不……不敢显得过分嫉妒……&rdo;她小心的看明兰脸色，深恐她忽发脾气。

明兰居然没一点愤色，依旧笑的和气：&ldo;然后呢？这剪子怎么回事？是你自己要带的，还是姨母的意思？&rdo;康兆儿低声道：&ldo;……太太吩咐的……她说，倘若表姐留下我，我便寻机扎伤自己，然后她会上门来给我做主，狠狠震慑表姐一番，有了这番忌惮，以后我在顾家的日子就能好过些。&rdo;明兰忍不住又点头，笑道：&ldo;可如今我死活不叫你进门呀？&rdo;

康兆儿咬着嘴唇，脸色惨白的半分血色都无：&ldo;……太太说，若是表姐死活不肯……我就跪着不起来，表姐忌惮名声受损，不是纳了我，就是将我关起来。叫我依旧寻机扎伤自己，太太还会上门来讨公道，只说是表姐逼迫我至此。那时，您不接纳我都不成了。&rdo;

屋里众人听了，俱是气愤，崔妈妈生来讷言，尤其气的浑身发抖，明兰站起来到她跟前，轻轻拍着她，又绕着屋子来回走了两圈，忽回头，对兆儿温和道：&ldo;你自小也没少见姨母行事。你真的信用这招，便能叫你在顾府过上好日子？&rdo;

康兆儿低低垂着头，身子忽剧烈颤抖起来，想起自己生母卑微讨好的面孔，她哀哀的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明兰，断断续续道：&ldo;不信，也得信。我姨娘，在那儿呢……&rdo;

康姨妈霸道跋扈尤胜其妹，又上无长辈压制，有时竟连体面规矩也不顾的，那些失宠的妾室庶出儿女，便是连些管事婆子都不放在眼里的。

明兰苦笑着摇摇头，既有威逼，又有利诱，真是费尽苦心了。

兆儿小心窥着明兰的神qíng‐‐这是她自小养成的习惯，却见明兰脸上温和平淡，喜怒无辨，她心头反而惴惴起来，双膝一软，竟跪了下来，泣道：&ldo;求表姐可怜！&rdo;

绿枝气的心头火起，直恨不得上前甩她两个耳刮子，可明兰规矩甚严，非她示意，在外人跟前，是多一句话都不好说的，只好qiáng自忍耐着。

明兰的一只手搭在椅扶手上，食指和中指轻轻敲击着，她面色沉凝，似在想着什么，过了片刻，她忽的定了神色，满面怜惜的看着兆儿，柔声道：&ldo;你是知道的，我也没托生在太太肚里，自小就没了姨娘。我常想，若不是祖母慈爱，我的命又何尝不像飘萍……&rdo;

她的声音柔婉哀戚，康兆儿听的又是一阵泪水涌出，低头轻轻啜泣。

&ldo;你我皆是庶出，我也不忍瞧你如此。这样罢，我给你两条路。&rdo;明兰眼神柔和，满声悲悯，&ldo;要么，你进府来，以后你我一道服侍侯爷，想来你姨娘的日子也不会再难过了。&rdo;

这话一说，屋内众人皆惊，不敢置信的望着明兰；康兆儿也呆住了，一时忘了哭泣。

&ldo;若你不愿这般，那么，还有一条路。&rdo;明兰轻蹙秀美，一脸关怀备至，&ldo;我们盛家在宥阳也有些脸面，我请祖母将你送去那儿，由大伯母和姑母给你说门亲事。有你姐姐姐夫撑着，想来宥阳也没多少人敢欺负你，不过要多富贵的人家，怕是不能够了。&rdo;

屋中众人比刚才还惊讶，继续呆滞的瞪着明兰；康兆儿眼眶也干了，瞪的眼如铜铃。

&ldo;那……我姨娘呢？&rdo;慢了半拍，她才反应过来。

明兰笑着劝抚：&ldo;康姨母以为你是叫我qiáng制扭送过去的，未必会为难你娘；再由我二堂哥和允儿姐姐向姨父说项，把婚事做定。事qíng亮到了你父亲那儿，你姨娘也不会有事。&rdo;

康兆儿神色瞬息变幻，一时惶惑，一时犹豫，一时不知所措。

&ldo;如何，你倒是给句话罢。&rdo;明兰笑吟吟道，随意又语重心长道，&ldo;女子一生，可没什么能选的，你自己看着办罢。&rdo;

屋里只听见康兆儿不规则的喘息声，忽长忽短，忽急促，忽断续，明兰耐性甚好的等着。

&ldo;‐‐不，我不愿意！&rdo;过了好一会子，屋里响起一声高亮尖利的呼喊，康兆儿抬起头，瞳孔睁的大大的，脸色白的几近透明，&ldo;我不愿做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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