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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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第1页）

公孙白石满脸的老褶子都愉快的扭做一团，折扇挥的加倍起劲：&ldo;夫人多虑了，这定是皇恩浩dàng，夫人美名直达天听，福泽深厚之故。&rdo;话虽这么说，可他眼里明显流露戏谑之意。

明兰连续被噎了两下，她咬着唇，qiáng力忍住想挠花这老家伙脸的冲动，虽然他的老脸已经被皱纹纵横经略的十分花哨了。

高智商人才，简称高人，这种罕见而神奇的生物一般有种通病，就是喜欢故作高深，在老实回答问题之前，总要狠狠吊你一番胃口，不知当年刘皇叔需要多大的自制力，才没一巴掌拍死那个爱摇羽扇的家伙。

调整下思绪，两次深呼吸后，明兰正色而问：&ldo;几位叔伯兄弟行事不慎，犯事未有说法，都督已向圣上求qíng宽宥，敢问先生，您可赞成？&rdo;

&ldo;……夫人问的好。&rdo;公孙白石终于不再打趣，他缓缓收拢折扇，&ldo;这些日子，我屡次劝说仲怀去向圣上求qíng，仲怀直至前日才应允了。&rdo;

明兰肃了神色，端正的站起道：&ldo;都督和先生所虑之事，想必甚为要紧，这本非我一个妇道人家该过问的，奈何如今事已延及内宅，明日我还要进宫谢恩，吾唯恐将来在外有所言误，万望先生指教。&rdo;说完，她朝公孙白石深深福了一福。

公孙白石立刻站起，微侧避身，恭敬的拱手道：&ldo;夫人过谦了，夫人温雅谦和，治家有方，堪称仲怀之福，夫人但有所问，老朽当知无不言。&rdo;

这些日子他冷眼旁观，发觉她是个极自律的女子，她明明十分受信任宠爱，却从不越雷池一步，但凡与朝政大事相干的，她一句也不会多问（其实她是懒）。

顾廷烨权柄甚大，但纵然每日上门巴结逢迎之人不断，她也从不拿权牟利，或趾高气扬，待谁都客客气气，谦和有礼（她是没受贿的胆儿）。

两人再次坐下，明兰沉思片刻，发现提问也是个难题，该从哪里问起呢？

&ldo;先生为何劝说都督为侯府求qíng呢？&rdo;这个切入点似乎不错。

公孙白石捋了捋颔下稀疏的胡须，缓缓道：&ldo;夫人觉着当今圣上是如何样的人。&rdo;

这一问一答完全牛头不对马嘴，明兰再次扭紧了手中的帕子，好吧，我们要习惯高智商人才的思维路数。

&ldo;都说为人臣子，不该妄测圣意，这话只对了一半。&rdo;公孙白石也没指望明兰回答，他微微仰首望着梁顶：&ldo;不揣测圣意，怎么把事办好？一样的出身学识的文臣武将，那些揣测的好的，准的，便能青云直上。&rdo;

明兰侧脸望着公孙白石，其实这老头今年还不到五十，却因半生奔波游历而风霜满面，微皴的脸庞布满皱纹，苍老宛若花甲之龄，只一双眼睛精练qiáng干，熠熠生辉。

&ldo;仲怀尚不足而立之年，一不是圣上姻亲，二非潜邸旧臣，三不是宿将权宦，却能领重兵，掌高位，凭的是什么？段成潜，耿介川，钟大有，刘正杰……还有沈从兴，他们在潜邸起就跟着皇上，足足十几年风里雨里，他们哪个对皇上不是以命相护？哪个不是忠心耿耿？&rdo;

明兰苦笑着：&ldo;便是论资排辈，也轮不上都督在前头。&rdo;

公孙白石放平视线，嘉许的朝明兰点点头，继续道：&ldo;圣上即位之初，为着安抚军队，于几位老将礼遇有加，频频加封。于是，潜邸那些人就不敢动了。我当时就向仲怀进言&lso;新帝即位，必有用兵之处。要么你就安耽做人，指着圣上念着当年那点qíng分，赏你个一官半职，也能平安度日，要么你就放手一搏，在圣上心中争个位次&rso;。&rdo;

&ldo;他自是选后一条路了。&rdo;明兰毫不意外。

&ldo;仲怀果敢刚毅，雷厉风行，顶着被罢免的风险，重刑严律，砍了好些脑袋，紧着在头几个月里就把手中的军队操演出来。皇上虽斥责了几次，但实则这般行事，正中圣上下怀。&rdo;

公孙白石呵呵捋着胡子，笑声中满是自豪之意，&ldo;后来，果然出了变乱，战事一起，其余众将领不是都首尾相顾，拖延委言，就是有心无力，难以迅速有效的驱使军队，唯仲怀的大军能令行禁止，挥师南下。当时军中，有别有用心之人，于行军战阵之中暗使绊子，敷衍推搪军令。两军对战，生死顷刻，如何能有半点差错，仲怀当即便杀了一半，又捆了一半，这里头就有甘老将军的一个老部下和一个同族侄儿。&rdo;

明兰轻轻啊了一声，掩饰不住惊讶。

&ldo;被弹劾了又如何？被记恨了又如何？天下之事，多是一俊遮百丑！皇上灭了荆谭乱军，坐稳了江山，便是天子明君，百官庆贺；仲怀打赢了仗，便是定鼎首功！沈段耿刘钟等人，只能心服口服！&rdo;公孙白石目光炯炯，语调高亢，便如万丈豪气在胸。

明兰很敬佩顾廷烨的胆识和魄力，不过她更想问&lso;您老说的这一大堆拉拉杂杂跟我刚才问的有毛关系咩&rso;？但高人大多脾气坏，明兰怕他甩袖而走，只好忍着不提醒他今日的对话已经离题千里了。

&ldo;可这是奇兵，是险招，然而，奇兵非正道，险招，是不能常用的。&rdo;公孙白石扶着椅背，顺着气慢慢坐下，&ldo;终究，仲怀还得循序渐进的来。慢慢累积人脉，沉淀勋功，得罪人太多，过于激进了，到底不是好事。&rdo;

明兰习惯性的连连点头。……欸，等等，这个好像她以前哪里见过，一个爱喝红茶的名将也说过类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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