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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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第1页）

绕过一架紫檀木玻璃彩绘牡丹如意花样的大屏风，又转了两个拐角，来到一间清雅宽敞的厢房，靠墙设榻，窗边有桌几椅凳，当中一把大大的如意圆桌。

小桃扶明兰靠坐到软榻上，弯腰除鞋，将她双腿抬上榻，低声道：&ldo;又肿了呢。&rdo;然后轻轻揉着，明兰发出惬意的声音，酸胀的小腿难言舒适。

墨兰坐在明兰对面，看着梁府丫鬟端上热茶点心，然后屏退众人，侧面dòng开的炭炉格栅，随着气流涌动，隐隐传来前头厅堂争执的声音。

她淡淡瞥了眼不肯离开的小桃，再看明兰，明兰也在看她，屋里寂静的落针可闻。

她们俩实在太熟了，墨兰装柔弱可怜固然无用，明兰扮老实淳厚也属于白搭。

打过架，吵过嘴，针锋相对过，互相陷害过，到如今，就算不知道对方肚里有几根肠子，至少也知道那肠子的形状颜色。

墨兰轻笑一声，道，&ldo;六妹夫又出门了，六妹妹觉着寂寥罢？唉，只盼六妹夫平安回来。&rdo;

明兰捧着暖盅，没理会这话，神色悠然道：&ldo;我听说，老侯爷过世后，梁伯母便亲自做主，散了姐姐院里好些姑娘。&rdo;

墨兰沉下脸色，却忍不住辩解，&ldo;相公要守孝三年，没的耽误那些女孩子。&rdo;

&ldo;‐‐原来如此。&rdo;明兰笑笑。

看妹子这神色，墨兰愈发恼恨，婆母对自己不满，明的暗的都示意过了，每每谈及顾家，总要夸两句&lso;顾侯夫人那样的，才是旺夫益子的有福之人&rso;。

&ldo;你们……&rdo;墨兰咬了咬唇，&ldo;是否觉着我窝囊无用？&rdo;

明兰笑眯眯道：&ldo;论儿女，论前程，论夫妻qíng分；大姐姐，五姐姐，还有我，四姐姐自己比比看罢。&rdo;

墨兰目露怨恨，站起走近明兰几步，小桃一下跳起来，挡在软榻前，大声道：&ldo;四姑娘，你若走近我们姑娘三步之内，奴婢就无礼了！&rdo;

她自小身体健壮，这几年又跟顾全几个学了些拳脚，撂倒个把内宅女子不在话下。

墨兰瞪眼：&ldo;你敢？！&rdo;

小桃直直瞪回去：&ldo;四姑娘，那年您拿碎瓷片要划我们姑娘的脸，奴婢还记得。房妈妈说了，若再有下次，只管招呼四姑娘的脸蛋，不用客气！&rdo;

墨兰气了个趔趄，心知小桃憨直老实的，最说一不二，再看她结实矫健的圆身子，只好退后坐回椅子，恨恨拍着扶手，低骂道：&ldo;我自小就运气不好，今日才叫你们笑话。&rdo;

明兰微微抬起身子，失笑道：&ldo;自小到大，姐姐每遇糟糕之事，总是怨天尤人。或怨爹爹不够宠爱，或怨祖母偏心，或怨姊妹们碍事。这毛病，到如今也还未改呀。这门亲事是姐姐自己算计来的，无人可怨了，姐姐就推给运气。姐姐何不想想，也许，所有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不是？&rdo;

墨兰拍几大怒，额头青筋bào起，吼道：&ldo;我有什么不是？！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一个个攀了高枝，自己坐以待毙？&rdo;

明兰半点不动，静静道：&ldo;从林姨娘教姐姐不要&lso;坐以待毙&rso;起，姐姐就错了。&rdo;

&ldo;你……！&rdo;墨兰气急败坏。

明兰淡然道：&ldo;林姨娘教了些什么，观姐姐现下行径，我也能看出些来，无非就是争宠斗艳，整治妾侍，牢牢拿捏夫婿，分宠，挑拨，谄媚……&rdo;

她轻轻笑了一声，&ldo;说实话，无怪梁伯母对姐姐不满。林姨娘是什么身份，姐姐又是什么身份，好好一个正房太太偏去学妾侍做派，还想拿这些鬼祟伎俩安身立命。&rdo;

墨兰手指紧紧掐着桌几，哑声道：&ldo;不许说我姨娘，她如今已受足了罪！&rdo;想起前阵子去庄上看望生母，昔日美貌清丽的林姨娘，如今已成了个粗糙的坏脾气老妪。

&ldo;除了她，还有谁来教我？我不听她，信她，还能怎样？！&rdo;

明兰看着她，摇头道：&ldo;孔嬷嬷，祖母，连父亲，也常对我们姊妹训话，可姐姐都没听进去。你的运气差？那大姐姐呢。梁伯母可有算计过姐姐的嫁妆？可有往你屋里塞人？可有刻薄欺侮你的孩儿？哦……我忘了，四姐姐还不曾生养。&rdo;

墨兰满心愤慨懊丧，一时又觉着灰心颓废，只觉自己一生无望，又想去抓破明兰的脸，身子却像定住了般，无法动弹，只能怨毒的瞪着明兰。

&ldo;大姐夫曾说过，四姐夫并非纨绔子弟，不过是年纪轻，好玩乐，心又软，易受挑拨，可骨子却不坏，好好盯着，鼓着劲，会有出息的。&rdo;

明兰回忆华兰的话，轻声道，&ldo;即便四姐夫当初宠爱春姨娘，可若姐姐拿出道理来，谆谆劝导夫婿进取，斥责春姨娘的无理取闹。梁伯母还不欢喜坏了，能不给姐姐撑腰？往这条路子上，姐姐倒可以多使些手腕了，四姐夫焉能不听。&rdo;

&ldo;可姐姐偏不走正途，去行那歪门左道。为跟姨娘争宠，不住给夫婿弄通房美婢，以图分宠，闹的屋里乌烟瘴气。这几年下来，大姐夫给大姐姐挣下数倍的嫁妆，可四姐夫呢？娶了姐姐后，数年来于仕途上竟无半点进益！我只问姐姐，若梁伯母哪日不测了，你们分家出去，四姐夫可能撑起门户来？&rdo;

明兰缓一口气，深深道：&ldo;若我是做娘的，眼看我原先还能调教的儿子，叫儿媳勾引的进取之心全无，整日厮混于花丛中，我能喜欢那儿媳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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