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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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第2页）

王氏听老太太的语气渐严厉，不由得qiáng笑着：&ldo;这哪能呢……？&rdo;

&ldo;跪下！&rdo;老太太一声断喝，王氏反射性的双膝一软，噗通跪在寿安堂的厅堂间，所幸如今正值炎炎夏日，地上又铺着薄毡毯，膝盖倒也不冷。

&ldo;旁的道理我也不与你说了。&rdo;反正说了，这个糊涂虫也听不进心里去，老太太心中厌恶又气愤，懒得多费唇舌，&ldo;我早说了康姨太太不许再登门的，可你总背着我叫她来，如此忤逆长辈，不听我的话，是为不孝。我要罚你，你可有话？&rdo;

王氏惊呆了，不知从何说起。

&ldo;现在，你就跪足一个时辰。下回康家姨太太若再来，你就跪到外头院里去。&rdo;老太太缓缓站起身来，扶着房妈妈往里屋走去，声音渐渐传来，&ldo;你若不服气，便去寻老爷，若再不服气，就回娘家，我倒要跟亲家母好好说道说道……&rdo;

王氏又羞又气，颤颤跪着不敢起来，厅堂内门窗却是大开，来来往往的丫鬟婆子瞧见了，虽不敢议论，那打探的眼神也叫王氏羞愤yù死，她只好心中狠咒，只恨这老虔婆不早些断气。

刘昆家的一瞧qíng形不对，赶紧使人去请华兰，偏袁府路远，直至巳时初人才到。

&ldo;大姑奶奶，您赶紧劝劝罢。太太这回可是下面子的狠了！&rdo;刘昆家的低声道，华兰眉头紧锁，急匆匆的踏至主屋，还未进门，只听里头传出一阵bào怒的骂声。

‐‐&ldo;滚出去！念着我早死罢，都给我滚出去！&rdo;是王氏的声音。

个丫鬟端着碎裂的瓷杯瓷碗出来，后头随着一个婆子，她瞧了刘昆家的一眼，压低声音道：&ldo;太太气极了，早饭都没吃。&rdo;

&ldo;娘！&rdo;华兰掀起一挂檀香木珠帘，转身进去。

王氏正坐卧在藤竹榻上，手拿条帕子不住捂着眼睛，腿上盖着一条水红薄绸毯子，她一见了长女，当即泪如泉涌，边哭边骂：&ldo;没良心的死丫头！这阵子跑哪里去了，你娘都快叫人逼死了！你再不来，便给我收尸骨罢！&rdo;

华兰赶紧坐到母亲身边，边拿帕子去忙着揩泪，边忙道：&ldo;娘，我这不是来了么，赶紧别哭了，叫外头人瞧了笑话！岂不失了面子。&rdo;

&ldo;面子？！&rdo;一提这两个字，王氏尤其愤怒，哭嚷着，&ldo;我哪里还有半分面子！我进盛家门几十年了，熬油似的到了今日，有了你们姐弟三个，今日头一遭叫逼着罚跪，你爹不但不管，还一早来责我不孝！我，我是不想活了……&rdo;只恨自己既怕疼又怕死，什么抹脖子，上吊，吞金，自已一样都没胆尝试，不然吓吓人也好。

华兰觉着母亲活像个不知事的孩子，当下暗叹一声，半揽着王氏，又拍又哄的，耐着性子听王氏断断续续把事qíng的前因后果来回说了两遍。

&ldo;……你说，这能怨我么？你姨母哪是我能管的住的！&rdo;王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ldo;老太太不分青红皂白，就狠罚了我一通，以后叫我如何在人前立起来？！&rdo;

来的路上刘昆家的早将一切述说清楚，华兰心中也埋怨母亲糊涂，厌憎康姨妈狡狯，她叹道：&ldo;娘，祖母不是怪你管不住姨母，她气的是你不分亲疏内外。&rdo;

王氏睁着一双糊了脂粉的老泪眼，犹自不知，华兰柔声道：&ldo;娘，您仔细想想，姨父都白身多少年了，只表哥担个主簿差事，京里还有几家肯买康府面子的。六妹夫如今正得圣眷，门庭煊赫，明兰是钦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姨母算哪根葱哪颗蒜，依着她以前待明兰非骂即贬，明兰做什么要敬她，重她？连您都不大去顾府，姨母倒好，大摇大摆上门去摆架子，耍威风，说句不好听的，姨母这是狐假虎威。拿咱们盛家的脸，去充她的面子！&rdo;

明兰是跟王氏没血缘关系，但跟自己兄妹有呀，难道那什么康兆儿还能比明兰更亲近？唉，只望明兰不要生了嫌隙才好，自己回头还得去解释解释。华兰说的口干舌燥，若不是自己亲娘，她才懒得解释这么浅显的道理。

&ldo;你姨母也有不是之处，唉，你不知道，我们姊妹俩是同病相怜。&rdo;王氏似是被说动了，渐渐止了哭声，&ldo;你大兄弟去了外头，你和如兰都有自家要顾。跟你爹爹和老太太，我是从来说不到一路去的；现又来了个厉害的柳氏。我……我实是无人可说心事呀！&rdo;

华兰知王氏最近脾气莫名bào躁，连女儿的规劝都不爱听，动不动骂狗打人，只一个康姨妈肯与她臭味相投，姐妹俩一道叫骂，倒也畅快。华兰无奈，只好道：&ldo;娘，你若闷了，叫我来就是，别再见姨母了。&rdo;袁府已宽松许多，她多可随意进出。

一说这话，王氏顿时跳了起来，竖着眼睛骂道：&ldo;你个没良心的，前几日去哪儿了！我使人去寻你，袁家人都说你不在，又说不清你去了哪儿！&rdo;

华兰一愣，笑的勉qiáng：&ldo;这……不是买了个庄子么，我与你姑爷去瞧瞧……&rdo;

&ldo;你上回不是已在那儿住了好几日么？还有什么没布置好的。&rdo;王氏不满。

&ldo;……京中暑气重……实哥儿不得劲，便带了孩儿们去庄子里避暑。&rdo;华兰解释的满脸通红。

王氏顿时疑惑，尖声道：&ldo;避暑就避暑，你脸红什么！&rdo;

华兰支吾说不清楚，王氏愈发觉着女儿跟自己生疏了，当下bào躁的狠骂了两句，华兰只好轻声道：&ldo;你姑爷……近儿得了匹小马驹……说常动动对身子好，他教女儿骑马来着……&rdo;短短几个字，她说的缠绵的ròu苏‐‐唉，眼下老娘水深火热，做女儿的总不好说，苦尽甘来后，如今老夫老妻越看对方越顺眼，直是水辱交融，蜜里调油，日子过的比新婚时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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