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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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第2页）

临行在即，盛老太太见明兰站在那里笑的天真傻气，怎么想也不放心，瞅空拎着小孙女的耳朵躲到一旁，叮嘱道：&ldo;傻丫头，祖母这就走了，你平日要多听多看，谦恭自省，别没心没肺的，叫人诓了还不知！&rdo;

明兰乐呵呵道：&ldo;我知道，我知道。&rdo;问问康姨妈，谁诓谁还不知道呢。

&ldo;知道甚么！&rdo;老太太怒，扯着她耳朵，&ldo;听说最近因你吃不得蟹，姑爷就不许全府的人吃蟹？那你寡嫂还有侄女呢。她如今一心守节，全不出门，更不能怠慢人家饮食。叫外头知道这事，要怪你们两口子苛待寡嫂！&rdo;

明兰捂着耳朵，暗骂崔妈妈又当了耳报神，嘴里哀哀道：&ldo;孙女哪那么不通qíng理？早送去了好几篓青壳蟹，个顶个都有祖母你那紫檀木鱼那么大！&rdo;

&ldo;罪过罪过！你个该打嘴的小冤家，拿荤腥之物去比佛器，不怕佛祖劈死你！&rdo;

明兰本来想说&lso;管劈人的是雷公电母，神仙各司其职，佛祖不管这一摊&rso;，奈何耳垂被扯的疼痛，只好连连念佛赔罪。

盛老太太松开手，长舒一口气道：&ldo;人言可畏，你要处处小心，别叫人拿了话柄。&rdo;然后又絮叨吩咐了好些日常事项，明兰险些点头成了啄木鸟。

众人分别，犹自说个不停，长柏催了三回，一行女眷孩童才陆续上了车马，后头是行李随行人众，足有十数辆之多。望着老太太临上车前的笑脸，明兰知道祖母心中欢喜，一辈子困在屋檐下憋屈，如今天高海阔，无拘无束，岂不开怀。

目送老母长子离去，盛府陡然空了一半，盛紘不禁再度感怀寂寥（上次是王氏），长枫见父亲叹息，便提议兄妹几个一道吃饭，华兰当即响应，拍掌而笑：&ldo;姑爷们要当差，只要爹爹不嫌弃咱们几个是丫头，便陪爹爹吃几杯酒！&rdo;

明兰笑道：&ldo;这个好，我虽吃不得酒，但也愿作陪。过几日五姐夫得启程了，这几日五姐姐要忙于打点行装人手，下回不知要何时团聚吃酒。不如趁着今日？&rdo;

如兰忙摇手道：&ldo;吃酒可以，醉死了叫扛回去都成，就是别来那什么诗呀干的！&rdo;

盛紘不禁莞尔，抚须大笑：&ldo;好好好。&rdo;

柳氏见状，笑着下去安排。

她先叫婆子先在偏厅上首摆一张高翘凤首的条桌，两边是四张小方桌，再取食盒汤盅饭笼若干，各桌摆放的攒花图形均不同，首桌餐器最大，余下次之。

一个管事婆子见了，就笑道：&ldo;奶奶这是要上分食宴，摆铃兰桌了。&rdo;

柳氏笑笑。她不是长枫，一味顾洒脱高兴，她想虽是父兄姊妹，骨ròu血亲，但席面上要吃酒，没的推杯换盏，还是避忌些好。果然盛紘入席后，见厅堂阔朗，两边下方儿女整齐，既气派又热闹，十分高兴，冲长枫赞了句：&ldo;你媳妇是个贤惠的，你不许淘气胡闹。&rdo;

这话叫随侍的媳妇子一路传过去，柳氏在屋里听了，不过笑笑便罢，叫丫鬟打发传话的媳妇一把铜钱，她身边的辱母喜上眉梢：&ldo;不枉奶奶累了半天，到这会儿还没吃上口饭呢。&rdo;

柳氏疲惫的挨着炕坐下：&ldo;有什么法子，若相公有大哥那般本事，安置的处处妥当，我也愿学大嫂嫂恬淡，何必操这个心。&rdo;

辱母叹道：&ldo;姑爷好是好，就是孩子性了些，不知家计艰难。&rdo;

柳氏端起炕几上的饭碗，恹恹的拨动饭粒：&ldo;像这回，这么大事，大哥何等能耐威势，从王家老夫人到咱们老爷，还是长辈呢，都叫拿捏住了。瞧吧，以后祖母那些银子古董，店铺田庄，百年都都是大哥那房的。&rdo;

辱母持汤匙舀汤，迟疑道：&ldo;……老太太，不会这般偏心罢。&rdo;

&ldo;我若是她，我也偏心。&rdo;柳氏苦笑道，&ldo;本就不是亲的，大哥好歹养过一阵，还占着长子嫡孙，这回又至诚至孝，干嘛不能全给。还有太太的体己，大嫂的嫁妆，大哥那房……爹娘给我再多，又如何比的了。&rdo;

&ldo;奶奶先喝些汤，这是上好的当归辱鸽熬的。&rdo;辱母将汤碗递到柳氏手中，忍不住道，&ldo;唉，到底是庶出的，没法跟大爷比。不过，老爷倒更喜欢姑爷呢。&rdo;

柳氏浅啜了几口，放下，&ldo;也只能如此了，一文钱难死英雄汉。只盼老爷瞧大哥丰裕，咱们艰难，将来能多分些……可，还有一个栋哥儿呢。&rdo;

辱母无话可劝，过半响，才道：&ldo;我瞧大爷大奶奶，都是宽厚的，将来不至苛待庶弟。&rdo;

柳氏轻笑，持箸顿在碗中：&ldo;真说起来，这家几位姑奶奶，也都不是刻薄小气的……只除了我那嫡亲小姑子！&rdo;又叹息，&ldo;我也不贪心，不该我的，我半点不惦记，老天垂怜，念我姻缘不易，叫相公用功进学，将来咱们自己挣下家业。&rdo;

辱母也笑起来：&ldo;是是，这才是正理。咱家老爷当初不也说，那些面上风光的世家，大多内里污糟繁琐，奶奶进去了白受罪，还没得喊冤。盛家门风清白，规矩简单，儿孙多守礼出息，媳妇反倒好过呢。不过……&rdo;

她脸色忽的一敛，低低道，&ldo;姑爷没心算，您可不能不防着些呀。我近日瞧着，婉儿那丫头，像是有了，奶奶如今可只有一个姐儿呀，咱们要不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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