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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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第1页）

楼景急促地呼吸了下，缓过神儿来，朝他作了个揖。

&ldo;…不敢。请公子马车随行，我这便引公子前往州中府衙，&rdo;楼景又朝身后的家仆抬了抬手，&ldo;将马匹牵来，我等引路。&rdo;

&ldo;是。&rdo;

……

沈轻君一路进了刺史府，楼景让人备了茶，这才在堂中坐了下来，&ldo;公子舟车劳顿，在下仓促相迎，失礼之处，还望公子恕罪。&rdo;

沈轻君淡声道，&ldo;有劳刺史亲往相迎，安敢受此言？&rdo;

楼景一笑，&ldo;贵客到此，原是应该。对了，&rdo;楼景从怀中掏出一张叠起的纸，递给了沈轻君，&ldo;这是昨日飞鸽新送来的，为陛下所书，是给公子的。&rdo;

沈轻君将纸接过，只见叠起的纸张最外侧，写着几个蝇头小楷‐‐墨渊公子亲启。

的确是楚玄昭的字迹。

&ldo;多谢。&rdo;沈轻君没有打开，而是转手将纸张塞进了衣袖，转而问道，&ldo;前关距此多远？程将军在何处？&rdo;

&ldo;前关在出了州城往北，大约四十里路，如今拓加叩关，程将军准备应战，因此守在关隘口，未曾入城迎接公子，希望公子恕其之罪。&rdo;

沈轻君当然不会在意，&ldo;自然。边关吃紧，岂有因此小节介怀之理？对了，…刺史大人，&rdo;

楼景一笑，&ldo;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叫我楼景便是。&rdo;

沈轻君将茶盖扣了扣，&ldo;这不好，我便称你楼大人吧。我是想问，如今前关有多少兵士守关？被服粮糙可曾齐全？&rdo;

楼景叹了口气，&ldo;如今，前关将士近二十万，粮糙被服也由州中转运过多次，这被服好说，只要是人手发到，这一季便可安然过冬了，只是这粮糙……，粮糙毕竟是随时消耗的，只能依次转运。&rdo;

&ldo;嗯，这倒也是实情。程将军发往京城的急报中说，拓加移兵，如今兵帐相距我大渊前关不过百里，不知，这几日的时间，可有新的动作？&rdo;

楼景摇了摇头，&ldo;那倒没有。但拓加越过荒漠，兵临关隘口，在仅百里外，集扎营帐，这显然是要再次与我大渊一战，此时不过伺机而动。&rdo;

&ldo;其他兵力呢？&rdo;

楼景想了想，&ldo;除了关州前关程将军带的二十万大军，关州一带便只剩下关州府衙的关州衙役近千。不过，关州以东的芒州，有以刘广龙将军为首的十万神策军；关州以西的陇州，分别有鹰扬卫五万和中郎将薛子明带的十万，加起来也有十五万。只要与拓加全面开战，都会应战。&rdo;

沈轻君点了点头，将手中茶盏放下，站起身来，&ldo;我既为军师，当为军中计，既然程将军在前关，我也不好身在后方州中，劳烦楼大人，引路前往前关关隘口。&rdo;

楼景见他起身，早就急急站了起来，听他说完，面色有些犹豫，&ldo;这，这恐怕……&rdo;

陛下私信中，曾说将墨渊公子留在关州城中，差人代为军中往来传递，可也说过，让自己一切听从墨渊公子的吩咐，可如今，这两者不是互相矛盾么？

&ldo;怎么了？&rdo;

&ldo;这，呃，公子，关州距前关不过四十里，公子不如留在州中……，一样为军中上心。&rdo;楼景想，不如劝劝他，让他与陛下意见统一？

沈轻君眯了眯眼，楼景自己可不会说这样的话，楚玄昭啊，你吩咐了什么？

&ldo;如今尚未开战，还可如此，一旦两军交战，四十里，就有可能贻误很多军机，楼大人，你也不是迂腐之人，我的话，你该明白吧？&rdo;

楼景点点头，继而试探着问道，&ldo;我自然明白，那公子，不如等两军开战再，再前往军中住下？&rdo;

沈轻君迈上前一步，眼神盯得楼景忍不住一阵阵发冷，他有些奇怪，一样是文人，为何对方的气势却根本不像个文人？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却紧紧稳住了步子，动了动似乎有些不太好用的喉结，&ldo;怎，怎么了？&rdo;

沈轻君主动退了一步，陡然一笑，&ldo;没什么。我想，你应该不敢拦我。&rdo;

楼景极力相劝，眼神中却慎重无比，甚至开口都是一番斟酌，不敢直言阻拦，只能说明，楚玄昭应该还吩咐过，类似于让他听从自己安排的话。

楼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ldo;的确。虽然我不清楚你是什么人，但陛下要求我听从你的吩咐，既是陛下的命令，我自当遵从。只是，陛下明确写了，要我留公子在城中……，我也是左右为难，并无意冒犯。&rdo;

沈轻君轻轻颔首，&ldo;我理解。一个能说出&lso;予我三尺青剑，妖鬼蠹虫屠遍&rso;那样句子的人，绝不是个酸腐书生。陛下看重你，自有看重你的理由。&rdo;

或者说，当时在六合楼，我看中你，自有看中你的理由。

楼景讶然，&ldo;公子如何知道？这句话，是我在六合楼文会之时，醉酒发的牢骚……，倒是让公子见笑了。&rdo;

当时他说那句话，一是因为醉酒，二是因为当时感觉大渊朝中不良之风甚嚣尘上，为官者，为权为利，贪腐专权者不计其数，百姓深受其害，竟比食人血肉的恶鬼还可恶，这才一时发了句牢骚。

沈轻君淡淡道，&ldo;楼大人既是胸有韬略之人，合该知道，我到底应该置身军中，还是置身州中，至于陛下那里，我自会解释。&rdo;

楼景垂下眸子，略作犹豫，终是定了定神儿，&ldo;好吧。公子好歹用过午膳，下午，我亲自引公子前往军中。&rdo;

沈轻君下意识地摩挲了下腰间的白玉洞箫，微微点头，&ldo;有劳了。&rdo;

&ldo;不敢。&rdo;

第99章军营

用过午膳，楼景引了沈轻君主仆二人出府，从家仆手中提过一个精致的鸟笼，里面有三只鸽子，他递过来，青竹见沈轻君没有拒绝，连忙接在了手里。

&ldo;公子，这三只鸽子，是来往京城的，陛下吩咐过，要公子随时与京中去书，早已让在下备好飞鸽。&rdo;

沈轻君听着这一句一句的&ldo;陛下吩咐&rdo;，突然觉得脑仁儿似乎有点疼。

但经由楼景说话，他自然不好推拒，只得让青竹接下。

关州一带，因地处边关偏远，再加上因为沈轻君祖父的事，之前他对沈毅所在的西北，一直有意避开，所以，这边并没有辰隐阁的分阁，若要与京中传递消息，的确要靠另养的信鸽。

……

&ldo;公子，请看，出了此处山谷，便是我军的守关之地了，程将军赵将军他们，都在那里。&rdo;楼景立在马上，远远朝前方指了指。

沈轻君并未乘坐马车，而是和青竹两个人在州城中换乘了马匹，马车缀在后头，一应用物装载其中。他顺着楼景指的方向看了看，果见前方不过数里之地，隐有人烟。他闭了闭眼，隐约可辩听是军中将士的集训之声。

沈轻君转头朝楼景颔了颔首，&ldo;多谢楼大人引路，既已到此，我自行前去便是，楼大人请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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