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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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只听世宝&ldo;嗳哟&rdo;的一声，满屋里人都唬了一跳。连忙将地下的绰灯移过来一照，只见世宝满脸是油。赵夫人又气又急，忙命人替世宝擦洗，一面骂杨世元。云秀三步两步上炕去替世宝收拾着，一面说：&ldo;这老三还是这么&lso;毛脚鸡&rso;似的。我说你上不得台面!王姨娘平时也该教导教导他！&rdo;一句话提醒了赵夫人，遂叫过王姨娘来，骂道：&ldo;养出这样黑心种子来，也不教训教训!几番几次我都不理论，你们一发得了意了，一发上来了！&rdo;那王姨娘只得忍气吞声，也上去帮着他们替世宝收拾。只见世宝左边脸上起了一溜燎泡，幸而没伤眼睛。赵夫人看了，又心疼，又怕杨母问时难以回答，急的又把王姨娘骂一顿；又安慰了世宝，一面取了&ldo;败毒散&rdo;来敷上。世宝说：&ldo;有些疼，还不妨事。明日老太太问，只说我自己烫的就是了。&rdo;云秀姐道：&ldo;就说自己烫的，也要骂人不小心，横竖有一场气生。&rdo;赵夫人命人好生送了世宝回房去。梅香等见了，都慌的了不得。那春花见世宝出了一天的门，便闷闷的，晚间打发人来问了两三遍，知道烫了，便亲自赶过来。只瞧见世宝自己拿镜子照呢，左边脸上满满的敷了一脸药。春花只当十分烫的利害，忙近前瞧瞧，世宝却把脸遮了，摇手叫她出去：知他素性好洁，故不肯叫他瞧。春花也就罢了，但问他：&ldo;疼的怎样？&rdo;世宝道：&ldo;也不很疼。养一两日就好了。&rdo;春花坐了一会回去了。

次日，世宝见了杨母，虽自己承认自己烫的，杨母免不得又把跟从的人骂了一顿。过了一日，有世宝寄名的干娘刘道婆到府里来，见了世宝，唬了一大跳，问其缘由，说是烫的，便点头叹息，一面向世宝脸上用指头画了几画，口内嘟嘟囔囔的，又咒诵了一回，说道：&ldo;包管好了。这不过是一时飞灾。&rdo;又向杨母道：&ldo;老祖宗，老菩萨，那里知道那佛经上说的利害!大凡王公卿相人家的子弟，只一生长下来，暗里就有多少促狭鬼跟着他，得空儿就拧他一下，或掐他一下，或吃饭时打下他的饭碗来，或走着推他一跤，所以往往的那些大家子孙多有长不大的。&rdo;杨母听如此说，便问：&ldo;这有什么法儿解救没有呢？&rdo;刘道婆便说道：&ldo;这个容易，只是替他多做些因果善事，也就罢了。再那经上还说：西方有位大光明普照菩萨，专管照耀阴暗邪祟，若有善男信女虔心供奉者，可以永保儿孙康宁，再无撞客邪祟之灾。&rdo;杨母道：&ldo;倒不知怎么供奉这位菩萨？&rdo;刘道婆说：&ldo;也不值什么，不过除香烛供奉以外，一天多添几斤香油，点个大海灯。那海灯就是菩萨现身的法象，昼夜不息的。&rdo;杨母道：&ldo;一天一夜也得多少油我也做个好事。&rdo;刘道婆说：&ldo;这也不拘多少，随施主愿心。像我家里就有好几处的王妃诰命供奉的：相国夫人，他许的愿心大，一天是四十八斤油，一斤灯草，那海灯也只比缸略小些；镇边候的诰命次一等，一天不过二十斤油；再有几家，或十斤、八斤、三斤、五斤的不等，也少不得要替他点。&rdo;杨母点头思忖。刘道婆道：&ldo;还有一件，若是为父母尊长的，多舍些不妨；既是老祖宗为世宝，若舍多了，怕哥儿担不起，反折了福气了。要舍，大则七斤，小则五斤，也就是了。&rdo;杨母道：&ldo;既这么样，就一日五斤，每月打总儿关了去。&rdo;刘道婆道：&ldo;阿弥陀佛，慈悲大菩萨！&rdo;杨母又叫人来吩咐：&ldo;以后世宝出门，拿几串钱交给他的小子们，一路施舍给僧道贫苦之人。&rdo;

说毕，那道婆便往各房问安闲逛去了。一时来到王姨娘屋里，二人见过，王姨娘命小丫头倒茶给他吃。王姨娘正粘鞋呢，刘道婆见炕上堆着些零星绸缎，因说：&ldo;我正没有鞋面子，姨奶奶给我些零碎绸子缎子，不拘颜色，做双鞋穿罢。&rdo;王姨娘叹口气道：&ldo;你瞧，那里头还有块像样儿的么有好东西也到不了我这里。你不嫌不好，挑两块去就是了。&rdo;刘道婆便挑了几块，掖在袖里。王姨娘又问：&ldo;前日我打发人送了五百钱去，你可在药王面前上了供没有？&rdo;刘道婆道：&ldo;早已替你上了。&rdo;王姨娘叹气道：&ldo;阿弥陀佛!我手里但凡从容些，也时常来上供，只是&lso;心有馀而力不足&rso;。&rdo;刘道婆道：&ldo;你只放心，将来熬的杨世元哥大了，得个一官半职，那时你要做多大功德还怕不能么？&rdo;

王姨娘听了笑道：&ldo;罢，罢!再别提起!如今就是榜样。我们娘儿们跟的上这屋里那一个儿世宝儿还是小孩子家，长的得人意儿，大人偏疼他些儿也还罢了；我只不服这个主儿！&rdo;一面说，一面伸了两个指头。刘道婆会意，便问道：&ldo;可是云秀奶奶？&rdo;王姨娘唬的忙摇手儿，起身掀帘子一看，见无人，方回身向道婆说：&ldo;了不得，了不得!提起这个主儿，这一分家私要不都叫他搬了娘家去，我也不是个人！&rdo;刘道婆见说，便探他的口气道：&ldo;我还用你说难道都看不出来!也亏了你们心里不理论，只凭他去倒也好。&rdo;王姨娘道：&ldo;我的娘!不凭他去，难道谁还敢把他怎么样吗？&rdo;刘道婆道：&ldo;不是我说句造孽的话：你们没本事，也难怪。明里不敢罢咧，暗里也算计了，还等到如今！&rdo;王姨娘听这话里有话，心里暗暗的喜欢，便说道：&ldo;怎么暗里算计我倒有这个心，只是没这样的能干人。你教给我这个法子，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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