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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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云秀姐方欲说话，只见府里的几个执事人进来，都是支取东西领牌的，云秀姐命他们要了帖念过，听了一共五件，因指两件道：&ldo;这个开销错了，再算清了来领。&rdo;说着将帖子摔下来。那二人扫兴而去。云秀姐因见乔路在旁，便问：&ldo;你有什么事？&rdo;乔路忙取帖子回道：&ldo;就是方才车轿围子做成，领取裁缝工银若干两。&rdo;云秀姐听了，收了帖子，命王长河登记；待赵达交过，得了买办的回押相符，然后与乔路去领。一面又命念那一件，是为世宝外书房完工，支领买纸料糊裱，云秀听了，即命收帖儿登记，待乔路缴清再发。

云秀姐便说道：&ldo;明儿他也来迟了，后儿我也来迟了，将来都没有人了。本来要饶你，只是我头一次宽了，下次就难管别人了，不如开发了好。&rdo;登时放下脸来，叫：&ldo;带出去打他五十板子！&rdo;众人见云秀姐动怒，不敢怠慢，拉出去照数打了，进来回覆。云秀姐又掷下杨府对牌：&ldo;罚革他一个月的钱粮。&rdo;吩咐：&ldo;散了罢。&rdo;众人方各自办事去了。那被打的也含羞饮泣而去。彼时杨府两处领牌交牌人往来不绝，云秀姐又一一开发了。于是杨府中人才知云秀姐利害，自此俱各兢兢业业，不敢偷安，不在话下。

如今且说世宝因见人众，恐夏雨受委曲，遂同他往云秀姐处坐坐。云秀姐正吃饭，见他们来了，笑道：&ldo;好长腿，跑得这么快很久不来陪陪，上哪里疯去了，快上来罢。&rdo;世宝道：&ldo;我们来了。&rdo;云秀姐道：

&ldo;在这边外头吃的，还是那边吃的？&rdo;世宝道：&ldo;同那些浑人吃什么!还是那边跟着老太太吃了来的。&rdo;说着，一面归坐。

云秀姐饭毕，就有杨府一个媳妇来领令牌，为支取香灯，云秀姐笑道：&ldo;我算着你今儿该来支取，想是忘了。要终久忘了，自然是你包出来，都便宜了我。&rdo;那媳妇笑道：&ldo;何尝不是忘了，方才想起来，再迟一步也领不成了。&rdo;说毕，领牌而去。一时登记交牌，夏雨因笑道：&ldo;你们两府里都是这牌，倘别人私造一个，支了银子去，怎么好？&rdo;云秀姐笑道：&ldo;依你说，都没王法了！每人拿牌去支取物件，或者钱粮都有登记，谁敢冒领，到月底查账岂不是就要败露。&rdo;世宝道：&ldo;怎么咱们家没人来领牌子支东西？&rdo;云秀姐道：&ldo;他们来领的时候，你还做梦呢。我且问你，你们多早晚才念夜书呢？&rdo;世宝道：&ldo;巴不得今日就念才好。只是他们不快给收拾书房，也是没法儿。&rdo;云秀姐笑道：&ldo;你请我一请，包管就快了。&rdo;世宝道：&ldo;你也不中用，他们该做到那里的时候，自然有了。&rdo;云秀姐道：&ldo;就是他们做也得要东西，搁不住我不给对牌，是难的。&rdo;世宝听说，便猴急着向云秀姐身上立刻要牌，说：&ldo;好姐姐，给他们牌，好支东西去收拾。&rdo;云秀姐道：&ldo;我乏的身上生疼，还搁的住你这么揉搓你放心罢，今儿才领了裱糊纸去了，他们该要的还等叫去呢，可不傻了？&rdo;世宝不信，云秀姐便叫王长河查册子给他看。正闹着，人来回：&ldo;湖北去的催铁来了。&rdo;云秀姐急命叫进来。催铁打千儿请安。云秀姐便问：&ldo;回来做什么？&rdo;催铁道：&ldo;二爷打发回来的。王姑老爷是十月初二丑时没了。二爷带了王姑娘同送王姑老爷的灵到老家宜昌，大约赶年底回来。二爷打发奴才来报个信儿请安，讨老太太的示下。还瞧瞧奶奶家里好，叫把大毛衣裳带几件去。&rdo;云秀姐道：&ldo;你见过别人了没有？&rdo;催铁道：&ldo;都见过了。&rdo;说毕，连忙退出。

云秀向世宝笑道：&ldo;你春花妹妹可在咱们家住长了。&rdo;世宝道：&ldo;了不得，想来这几日他不知哭的怎么样呢！&rdo;说着蹙眉长叹。

云秀见催铁回来，因当着人不及细问杨德官，心中七上八下。待要回去，奈事未毕，少不得耐到晚上回来，又叫进催铁来，细问一路平安。连夜打点大毛衣服，和静儿亲自检点收拾，再细细追想所需何物，一并包裹交给催铁。又细细儿的吩咐催铁：&ldo;在外好生小心些伏侍，别惹你二爷生气。时常劝他少喝酒，别勾些混帐女人，更不要去那烟花之地。我知道了，回来打折了你的腿！&rdo;催铁笑着答应出去。那时天已四更，睡下，不觉早又天明，忙梳洗过到杨德禄府来。

那杨德禄因见发丧日近，亲自坐车，带了阴阳先生往大相国寺来踏看寄灵之所，又一一嘱咐住持慧通法师好生预备新鲜陈设，多请名僧，以备接灵使用。慧通忙备晚斋。杨德禄也无心茶饭，因天晚不及进城，就在净室胡乱歇了一夜。次日一早，赶忙的进城来料理出殡之事，一面又派人先往大相国寺，连夜另外修饰停灵之处，并厨茶等项，接灵人口。

云秀姐见发丧日期在近，也预先逐细分派料理，一面又派杨府中车轿人从跟赵夫人送殡，又顾自己送殡去占下处。目今正值延边王夫人亡故，陈赵二夫人又去吊祭送殡；锦州知府寿诞，送寿礼；又有胞兄赵义连家眷回老家，一面写家信并带往之物；又兼梅花染疾，每日请医服药，看医生的启帖，讲论症源，斟酌药案。各事冗杂，也难尽述，因此忙的云秀姐茶饭无心，坐卧不宁。到了杨德禄府里，这边自己府里的人跟着；回到自己府里，那边杨府的人又跟着。云秀姐虽然如此之忙，只因素性好胜，惟恐落人褒贬，故费尽精神，筹划的十分整齐，于是合族中上下无不称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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