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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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这里杨母和众人上了楼，在正面楼上归坐。云秀姐等上了东楼。众丫头等在西楼轮流伺候。一时杨德禄上来回道：&ldo;神前拈了戏，头一本是《白蛇传》。&rdo;杨母便问：是什么故事？&rdo;杨德禄道：&ldo;许仙和白娘子的故事。第二本是《聊斋狐仙报恩》。&rdo;杨母点头道：&ldo;倒是第二本也还罢了。神佛既这样，也只得如此。&rdo;又问：&ldo;第三本？&rdo;杨德禄道：&ldo;第三本是《吕洞宾飞剑斩黄龙》。&rdo;杨母听了，便不言语。杨德禄退下来，走至外边，预备着申表、焚钱粮、开戏，不在话下。

且说世宝在楼上，坐在杨母傍边，因叫个小丫头捧着方才那一盘子东西，将

自己的石带上，用手翻弄寻拨，一件一件的挑与杨母看。杨母因看见有个赤金点翠的麒麟，便伸手拿起来，笑道：&ldo;这件东西，好像是我看见谁家的孩子也带着一个的。&rdo;张敏笑道：&ldo;霍大妹妹有一个，比这个小些。&rdo;杨母道：&ldo;原来是莫愁有这个。&rdo;世宝道：&ldo;他这么往我们家去住着，我也没看见？&rdo;桃花笑道：&ldo;敏姐姐有心，不管什么他都记得。&rdo;春花冷笑道：&ldo;他在别的上头心还有限，惟有这些人带的东西上，他才是留心呢。&rdo;张敏听说，回头装没听见。世宝听见霍莫愁有这件东西，自己便将那麒麟忙拿起来，揣在怀里。忽又想到怕人看见他听是霍莫愁有了，他就留着这件，因此手里揣着，却拿眼睛瞟人。只见众人倒都不理论，惟有春花瞅着他点头儿，似有赞叹之意。世宝心里不觉没意思起来，又掏出来，瞅着春花讪笑道：&ldo;这个东西有趣儿，我替你拿着，到家里穿上个穗子你带，好不好？&rdo;春花将头一扭道：&ldo;我不稀罕。&rdo;世宝笑道：&ldo;你既不稀罕，我可就拿着了。&rdo;说着，又揣起来。

刚要说话，只见杨德禄之妻吴氏和杨光明续娶的媳妇李氏，婆媳两个来了，见过杨母。杨母道：&ldo;你们又来做什么，我不过没事来逛逛。&rdo;一句话说了，只见人报：&ldo;伍将军家有人来了。&rdo;原来伍仁家听见杨府在庙里打醮，连忙预备猪羊、香烛、茶食之类，赶来送礼。云秀姐听了，忙赶过正楼来，拍手笑道：&ldo;嗳呀!我却没防着这个。只说咱们娘儿们来闲逛逛，人家只当咱们大摆斋坛的来送礼。都是老太太闹的!这又不得预备赏封儿。&rdo;刚说了，只见伍家的两个管家女人上楼来了。伍家两个未去，接着王家也有礼来了。于是接二连三，都听见杨府打醮，女眷都在庙里，凡一应远亲近友，世家相与，都来送礼。杨母才后悔起来，说：&ldo;又不是什么正经斋事，我们不过闲逛逛，没的惊动人。&rdo;因此虽看了一天戏，至下午便回来了。次日便懒怠去。云秀姐又说：&ldo;&lso;打墙也是动土&rso;，已经惊动了人，今儿乐得还去逛逛。&rdo;杨母因昨日见刘道士提起世宝说亲的事来，谁知世宝一日心中不自在，回家来生气，嗔着刘道士与他说了亲，口口声声说&ldo;从今以后，再不见刘道士了&rdo;，别人也并不知为什么原故。二则春花昨日回家，又中了暑。因此二事，杨母便执意不去了。云秀姐见不去，自己带了人去，也不在话下。

且说世宝因见春花病了，心里放不下，饭也懒怠吃，不时来问，只怕他有个好歹。春花因说道：&ldo;你只管听你的戏去罢，在家里做什么？&rdo;世宝因昨日刘道士提亲之事，心中大不受用，今听见春花如此说，心里因想道：&ldo;别人不知道我的心还可恕，连他也奚落起我来。&rdo;因此心中更比往日的烦恼加了百倍。要是别人跟前，断不能动这肝火，只是春花说了这话，倒又比往日别人说这话不同，由不得立刻沉下脸来，说道：&ldo;我白认得你了!罢了，罢了！&rdo;春花听说，冷笑了两声道：&ldo;你白认得了我吗我那里能够像人家有什么配的上你的呢！&rdo;世宝听了，便走来，直问到脸上道：&ldo;你这么说，是安心咒我天诛地灭？&rdo;春花一时解不过这话来。世宝又道：&ldo;昨儿还为这个起了誓呢，今儿你到底儿又重我一句!我就天诛地灭，你又有什么益处呢？&rdo;春花一闻此言，方想起昨日的话来。今日原自己说错了，又是急，又是愧，便抽抽搭搭的哭起来，说道：&ldo;我要安心咒你，我也天诛地灭!何苦来呢!

我知道昨日刘道士说亲，你怕拦了你的好姻缘，你心里生气，来拿我煞性子！&rdo;

原来世宝自幼生成来的有一种下流痴病，况从幼时和春花耳鬓厮磨，心情相

对，如今稍知些事，又看了些邪书金瓶梅，玉女真经等，凡远亲近友之家所见的那些闺英闱秀，皆未有稍及春花者，所以早存一段心事，只不好说出来。故每每或喜或怒，变尽法子暗中试探。那春花偏生也是个有些痴病的，也每用假情试探。因你也将真心真意瞒起来，我也将真心真意瞒起来，都只用假意试探，如此&ldo;两假相逢，所以误会越大&rdo;，其间琐琐碎碎，难保不有口角之事。即如此刻，世宝的心内想的是：&ldo;别人不知我的心还可恕，难道你就不想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你不能为我解烦恼，反来拿这个话堵噎我，可见我心里时时刻刻白有你，你心里竟没我了。&rdo;世宝是这个意思，只口里说不出来。那春花心里想着：&ldo;你心里自然有我，虽有&lso;金石相对&rso;之说，你岂是重这邪说不重人的呢我就时常提这&lso;金石&rso;，你只管了然无闻的，方见的是待我重，无毫发私心了。怎么我只一提&lso;金石&rso;的事，你就着急呢可知你心里时时有这个&lso;金石&rso;的念头。我一提，你怕我多心，故意儿着急，安心哄我。&rdo;那世宝心中又想着：&ldo;我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你随意，我就立刻因你死了，也是情愿的。你知也罢，不知也罢，只由我的心，那才是你和我近，不和我远。&rdo;春花心里又想着：&ldo;你只管你就是了。你好，我自然好。你要把自己丢开，只管周旋我，是你不叫我近你，竟叫我远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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