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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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2页）

这里没有窗口，他分不清光明与阴暗，可能只就是他的一生。

&ldo;救人！快！&rdo;

这是他隐约听到的字眼，他熟悉吗？他不知道。听过吗？他不知道。

在救护车上，他微微睁开眼，他告诉自己。

萧程意你不欠那男孩，你不欠你父母，你不欠那三个女人，你谁也不欠，但你唯独只欠了余生一人，你负了她的余生。

&ldo;对不起，负了你的余生。&rdo;

他说得很慢，很轻，他用尽全力去说出这句话，但旁边的护士只听到几个字。

萧程意听见一个声音，说着，&ldo;这个是他每天都会打的电话号，应该是家属了，感觉通知！&rdo;

顾医生听见电话那头的护士说得很急，&ldo;是萧程意的家属吗？他现在受了很严重的伤，请尽快到复明医院！&rdo;

&ldo;你……你的萧先生出事了。&rdo;

余生基本上是第一时间冲出去的，她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少红灯，她怕。

她终于到了，她本想先到柜台处尽快询问的，但她在门口就看见了。

一个刚到的救护车。

&ldo;是萧程意吗？&rdo;

&ldo;呃……是。&rdo;

余生心里崩溃了，为什么他被白布盖着，为什么。

&ldo;对不起，他在半路中已经死亡了。&rdo;

从她嘴里说出的这句话是多么的轻易，多么的正常。

&ldo;先送进去，行么。&rdo;

余生僵硬地走到医院里，在那儿，她面对着萧程意，眉头紧紧皱着。

&ldo;我觉得我有义务和家属说一声死者最后的遗言。&rdo;

另一个护士拉着她，&ldo;你这新人真的是，我看不用了吧，我也没听懂啊。&rdo;

&ldo;别这样说，我们不了解。&rdo;

那护士走到余生身旁，&ldo;他最后说的我隐隐约约只听见鱼这个词，我不知道是渔夫么还是什么的。&rdo;

余生的泪渐渐泛出来了，她拿过另一个护士手上的死亡证明书，在家属的空位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两位护士一顿，像是明白了什么，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他说过，他死的时候她别在他身旁。

她真的不在他身旁，但他的尸体，就在她面前。

刚刚的死亡证明书里她看见了，是放血导致的大量出血，更还有毒品中毒。

他死于大量出血及毒品中毒了。

这一次，余生没有叫他起来了。她知道，他起不来了。

她的手隔着白布划过他的眉毛，这不太浓的眉毛，但确很好看。

划过他的眼睛，他是闭着眼的，似乎没有什么辨识度。

划过他的鼻梁，不太高挺，但很好看，可她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划过他的耳朵，他的耳垂有些肉，是一个让余生心里暗笑过的可爱。

最后划过他的嘴巴，他的下唇有些厚，真的很好看的嘴唇。

余生只能隔着白布跟他说：&ldo;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的轮廓真的很清晰。&rdo;

是在黑暗的时候唯一看见的轮廓，是她生命里唯一的轮廓。

千刀万剐的感情才生动，这句歌词形容得太简单。

这一瞬间她痛得连心都没有了，她后背贴在墙壁，她的眼泪不断的流。

突然一声巨响，一个病人撞到了椅子跌倒了，余生她是个吓不得的人，可她在那一瞬间嚎啕大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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