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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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陆福生忙道：&ldo;谢谢赵公子。妾知赵公子是好人，不会有错的。&rdo;

赵谐成笑道：&ldo;姑娘不必如此恭维在下。在下答应姑娘的，怎会食言？希望姑娘得空，还能与在下再下一盘棋。姑娘的棋艺当真不错。&rdo;

陆福生笑着点头。赵谐成纠结了一下，又道：&ldo;姑娘既然已经有孩子了，不如就跟斯年好好过日子吧。这是斯年第一个孩子，可以看得出来，斯年很期待他的出生。斯年不是坏人，只要你真心待他，他必定会待你好。光阴如逆旅，姑娘总不能要在这恨里过一辈子。姑娘是没有亲人了，可姑娘以后还会有儿子、女儿、孙儿，这都是姑娘的亲人。姑娘如果能放下那些沉甸甸的仇和恨，可能日子会更好过一点。&rdo;

陆福生咬唇不语。

赵谐成又道：&ldo;之前赵某劝姑娘离开沈府，姑娘拿赵某作例子反驳赵某。是，赵某确实这样做了，可是我这样做了，日子过得并不好。姑娘现在肚子里面又是一条生命，姑娘还有退路，又何苦步赵某的后尘呢？

与姑娘有怨的那些人大都不是良善之辈。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报应的。或许会来的迟一些，但总会有的。打打杀杀是男人们的事情。姑娘若能好好活着，快快乐乐的活着，这就已经很好了。杀人的人自己手上也会沾满鲜血。姑娘不是那样嗜血的人，怕也做不惯那样的人。不是么？&rdo;

陆福生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仰头对赵谐成笑道：&ldo;妾记下了。妾会试着把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放下。妾也会保护好他。&rdo;

赵谐成&ldo;嗯&rdo;了一声离开。陆福生目送赵谐成上了马车又突然叫住了他：&ldo;赵公子！&rdo;

赵谐成拨开车窗上的小帘往外看，陆福生跑到赵谐成的窗下，笑道：&ldo;赵公子，你什么时候还会再来？&rdo;

赵谐成道：&ldo;下个月二十一是王妃的生辰，在下必定会来。到那时再给姑娘说说姑娘两位朋友的情况。&rdo;

陆福生依旧微笑着：&ldo;多谢公子，妾会等你。&rdo;

赵谐成&ldo;嗯&rdo;了一声，本已放下了帘子却又重新拨开。陆福生还未离开，瞧见他如此，又问道：&ldo;赵公子还有什么事么？&rdo;

赵谐成笑道：&ldo;姑娘笑起来很好看，为什么不常笑笑呢？&rdo;

陆福生的笑容僵在那里。

赵谐成又道：&ldo;姑娘已经有了孩子，其实不必如此临深履薄。&rdo;

陆福生咬着嘴唇：&ldo;他只是想要这个孩子。我甚至不知道他这份突如其来的恩宠能撑几天……&rdo;我怕他生气，我在他身边一直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不知道还有几天就会被打回原形，又是无休止欺侮伤害，又是完全没有防备的被人推到水里一尸两命。安逸的生活让人上瘾，我还有孩子，实在不想过那种屈辱绝望朝不虑夕的日子了。在这个地方我靠着他活命，怎么可能不临深履薄。

陆福生想了那么多，句句发自肺腑，可偏偏一句都说不出来。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还能指望他带她走么？不过是得几句唏嘘可怜罢了。偏她比驴还倔又喜欢钻牛角尖，别人的同情可怜她也会觉得屈辱。

赵谐成沉吟半晌，说道：&ldo;斯年是想要这个孩子没错，可他不见得对你全然没有真心。&rdo;

陆福生没有说话，呆立了好一会才道：&ldo;妾告辞。妾出来的久了，只怕世子会出来寻。&rdo;

赵谐成也道：&ldo;那在下也不多说了。陆姑娘，赵某告辞。&rdo;

赵谐成放下车帘，陆福生目送着他的车绝尘而去。

陆福生回去之后沈子忱还没有回来。陆福生自己备了些热水去洗澡，等了沈子忱一会儿，他却还是没有回来。陆福生一个人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看看手掌，指甲似乎是有些长了。仔细想想，倒有几日没剪指甲了。

陆福生翻了翻床头的小柜子，前几日她和文茵一起做针线活儿的时候明明把剪刀搁在这里了，可如今柜子里只有几件未完成的襁褓，剪刀却不知去向。

陆福生特地问了下文茵，文茵只道前几日公子修剪宣纸拿到书房里去了。陆福生又跑去书房，沈子忱却已经回来了。陆福生看他在那里写写画画好不认真也就没有打扰，兀自在那里翻剪刀。

沈子忱看了她一眼，问道：&ldo;福生，你找什么呢？&rdo;

陆福生略回了下头：&ldo;妾在找剪刀。&rdo;

沈子忱疑道：&ldo;大正月的，破五都没有过，你找剪刀做什么？一剪没，多不吉利！&rdo;

陆福生却&ldo;啊？&rdo;了一声，道：&ldo;不吉利么？妾不知道。&rdo;

沈子忱搁下笔过来：&ldo;你要剪什么？&rdo;

陆福生伸了伸手：&ldo;指甲长了。妾要剪指甲。&rdo;

沈子忱握住陆福生的手看了看。陆福生的指甲宽长，是饱满的粉色，每个指甲上都有很大的月牙。沈子忱见过不少涂满蔻丹的指甲，长而红，艳中带妖，却远没眼前这只莹白如玉的手上嵌着的指甲好看。

沈子忱自告奋勇：&ldo;我知道剪刀在哪里，我给你剪！&rdo;

陆福生道：&ldo;公子不是说正月里不能用剪刀么？一剪没！&rdo;

沈子忱道：&ldo;管他呢！一剪梅花万样娇！&rdo;

陆福生抽出自己的手固执地摇摇头：&ldo;不行，不吉利。&rdo;

沈子忱泄气地说道：&ldo;倒不如方才我不跟你说。没想到你比我还在意这些破规矩。&rdo;

沈子忱想了想，又把陆福生的手拉回去：&ldo;我还有一个办法。你别着急，今天我一定帮你把指甲修好。&rdo;

沈子忱从一个柜子里翻出一把挫刀，又把陆福生拉到罗汉床边坐下。沈子忱握住陆福生的指尖用挫刀小心翼翼地磨那指甲。他抬头看看陆福生的脸，笑道：&ldo;怎么样？这样就好了吧！&rdo;

没有剪刀只挫刀磨也磨不了多短，沈子忱忙活半天也没磨下多少。沈子忱擦了擦额头说：&ldo;就这样吧。女孩子，留点指甲也好看。之前总见你把指甲剪的那么秃，不疼么？&rdo;

陆福生抽出手指看了下，道：&ldo;之前在和笙坊妾留过指甲，妈妈要妾接客，妾不肯，抓伤过人。妈妈气妾，罚妾做的活都是脏乱毁指甲的。妾自己瞧着那指甲都恶心就剪了，久了也就习惯了。&rdo;

沈子忱抓住她的另一只手说道：&ldo;以后你还可以留长啊！府里有丫鬟婆子，也不用你干什么活。至于抓人么……你会抓我么？&rdo;

陆福生急忙摇头：&ldo;妾不敢。&rdo;

沈子忱又道：&ldo;那你敢抓我的父亲母亲么？&rdo;

陆福生道：&ldo;妾自然也不敢。&rdo;

沈子忱道：&ldo;那不就结了。旁人你随意，只要有人敢动你，你只管还手。&rdo;

沈子忱拉陆福生起来，带她到书桌旁。沈子忱拿起桌上的一张纸递给陆福生：&ldo;给你看。母亲今日找我过去为的就是这件事，我也是仔细想了很久的。&rdo;

陆福生接过纸一看，柔白的生宣上用大楷写着&ldo;沈攸宁&rdo;三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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