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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夜风也依然清冷。欧阳太白虽然已经走了,墨逸霄和丝丝却还不能休息。
床下的三个人已经被拎了出了,齐齐排在墙边。他们脸上的黑巾都已被去了,各自紧闭着双眼和嘴唇,默不作声。可惜,墨逸霄和丝丝入江湖的时日不多,去掉黑巾后,也依然认不出他们的面容。看他们武功如此不济,想来也不是弑神帮中的重要人物。
墨逸霄沉声问道:“你们在弑神帮中,可有位次?”
那打头的黑衣人睁眼道:“我是十三坛的副坛主。这两位兄弟并无位次。少侠若肯放了他们,我便将所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没想到,墨逸霄随手解开了另外两名黑衣人的穴道,也没有阻拦他们离开。那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觑,跺了跺脚,倒身给那副坛主叩了三个响头,跃出了窗外。
墨逸霄也不再问那副坛主姓名,只道:“弑神帮可还派了其他人来追杀我们?”
那黑衣人好像已准备老实交代,爽快地道:“没有其他人,上面吩咐我们尽量虚张声势,阻拦二位的行程。”
墨逸霄冷笑道:“阻拦我们的行程,却为何要杀害无辜之人?”
那黑衣人却傲然道:“兄弟身在弑神,位次较低,却也从没滥杀无辜。”
这副坛主位次虽不高,舍身救友的气度却让墨逸霄极其欣赏。如今见他大义凛然的样子,却已信了几成,沉声问道:“难道,那香油张不是你们害死的?”
黑衣人干笑了两声道:“那香油张确实是我们下的药。他若不是贪生怕死急于奔命,也不至于便死了。他就凭着自己有家小买卖,有两个臭钱,便勾引别人老婆,给左邻右舍送了不少绿帽子,死了也是活该。”
这黑衣人说话直爽,墨逸霄叹了口气,上前拍开了他的穴道,摆手示意他离开。没想到,他仍是留在原地,苍凉大笑道:“我已无处可去,你让我去往何处?”
墨逸霄心下黯然,不禁想起来杨文秋说过,富毅然的母亲尸首两分,富毅然也被弑神帮斩去双耳,双臂,双足流血而亡的惨剧。如今,他就算放了这十三坛的副坛主,也不过是让他走上富毅然的老路而已。若真的想放过他,就只有早日解开弑神帮主和长老的真面目。
这时,丝丝已收拾好了杯盘碗筷,从屏风的另一边转了过来,道:“逸霄哥哥不想杀你。你死不死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你若是没有胆量面对弑神帮的追杀,出去找块石头撞死不就成了?反倒也轻松地多。”她知道,若是这种直爽的汉子,越是吃激将法。这话,若是从女子嘴里说出来,效果便更为明显。
果不出所料,听了这两句话,那黑衣人站起,挺起了胸膛,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死且不怕,还怕活着吗?我倒要活给你们看看。”说着,也飞身出了窗户。
丝丝轻叹了一声,笑道:“这一夜,来访的人都是从窗户进了的。走的时候,竟然也都是一个不落地从窗户走的。如此说来,门,又有何用?”
墨逸霄举步到窗前,关上了窗户,插上了窗栓道:“天都快亮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日再走吧。”
丝丝点头,转身吹熄了灯。
窗外,东方渐白,一弯残月渐淡。几日的劳累加上一夜的折腾,墨逸霄和丝丝很快便睡得熟了。他们隔壁的房间却点起了灯。这屋中也是一男一女。男子,面容儒雅俊秀,白带束发,似是年轻的教书先生,却比教书先生多了些许华贵之气。女子,是一名绝色美妇,明眸皓齿,长发如云,没带任何首饰,却自有一番清丽成熟之美,一双眼睛蕴含这万般情义,仿佛会说话一般。
此时,那男子摇头叹道:“我就说他们自己能处理好此事。你却偏不放心。”
那美妇一笑嫣然,倚进丈夫怀里,道:“我早知道,你说的话不会错。所以,才没有出面与他们相认。你也知道,这天下做娘亲的,总会比当爹的多操些心。”
男子揽着妻子道:“他们初入江湖,本该历练历练。做父母的总在一旁护着,他们怎么能长大成人?”
美妇轻声道:“若不是在街上碰巧看到丝儿病弱的样子,我也不会急着跟了来。就算你说,有逸霄在身旁,不用担心。我这做娘的,也放不下心啊。却没想到,这小妮子跟你一样,是个鬼精灵,白白吓得我牵肠挂肚。”
男子儒雅一笑道:“弑神帮的事情,他们早晚能查清。你我这便启程,去昆仑寻大哥大嫂吧。免得在这里让他们放不开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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