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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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第1页）

柳娘悚然而惊，立刻应下，&ldo;放心，娘，我这就去！&rdo;

&ldo;还有，你久久找不到事情做，我也不逼你，只咱们得对外有个说法。而今你就是准备苦学考进府学的书生了，总要有半天待在屋里，做出个苦读的样子来。你官话学得不错，等地皮踩热了，可以去码头上看看翻译的活儿。&rdo;

是啊，翻译这个活计她怎么忘了，明明在村子里的时候都设想过的。&ldo;成，我听娘啊。&rdo;

&ldo;再有，银子来源也要过了明路。现在这院子是两进，我准备把外面一进租出去。租给府学的学生最好，实在不行，有手面大方的海商也成。我能给他们做饭、洗衣，赚几个辛苦银子，总要有源头活水，难不成干等着再逃亡一回？&rdo;

&ldo;娘的担心我都明白，不过租房子还是等一等吧，肯租房子的都是男人，咱们会不会吃亏啊！&rdo;

&ldo;所以老娘让你去找霍主事走动啊！好声好气和你说，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老娘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和城里太太学高贵端庄，老娘看你是口水不喷到脸上不知道长耳朵！&rdo;

&ldo;是，是，是，马上就去送礼，马上就走！&rdo;柳娘飞快拎起墙角放着的两个礼盒出门。

&ldo;个贱皮子！&rdo;黄氏在后面骂道。

柳娘到了霍家，正衣冠，恭敬的向门房问好，道：&ldo;这位大哥请了，小生白鱼街黄柳，来过给霍大人请安。&rdo;

黄氏说的对，她做惯了公主皇后，太过高高在上了，这不好。

门房也是有眼色的，见柳娘一身长衫，明摆着是读书人，笑回：&ldo;小先生请了，我家老爷在呢，我去通禀一声。&rdo;

&ldo;劳烦大哥了。&rdo;柳娘赶紧从怀中摸出三个铜板递过去。

不一会儿，看门人就来请她进去。

&ldo;你是何人？&rdo;

&ldo;回大人，小生黄柳，落户在白鱼街后街上，承蒙大人关照，心中感激不已。临近中秋，家母特意吩咐给大人请安，多谢大人扶照。&rdo;黄柳熟练的打着官腔。

&ldo;嗨，行了，别这酸文假醋的，东西放下吧。&rdo;霍主事是一个黝黑汉子，听他说话也是个爽利人。&ldo;里面没放犯忌讳的东西吧？&rdo;霍主事突然问道。

&ldo;没有，没有，岂敢！&rdo;柳娘笑着把礼盒打开，就是常见的糕点、肥鸡之类的吃食和几色干果。&ldo;以前畏惧衙门威严，不敢登门。早知霍大人是如此豁达亲民之人，小生早就上门拜访了。&rdo;

&ldo;现在知道也不晚，男子汉大丈夫，最烦你们书生磨磨唧唧的。老子说话算数，事儿既然办了，就不必担心以后翻旧账。&rdo;霍主事显然知道来见他的人怕什么。

&ldo;大人明鉴，小人初来乍到，也没个走动的地方，唯一认识的就是霍大人这里了。只盼时不时来请安，也显得不那么寥落。&rdo;柳娘拱手道。

&ldo;你怎么带着母亲妹妹出来了啊？瞧你日子过的也不差。&rdo;霍好奇道，马上又补充了，&ldo;交浅言深了，不必说，不必说。&rdo;

&ldo;也没什么说不得的。&rdo;柳娘叹道：&ldo;小生乃是典母所出，后典母归家，生父嫡母先后去了，典母那边夫家也去了。奈何当初典卖母亲的是夫家，而今拿贞洁说话的也是他家。母亲一生不过跟了两个人，一个拿她当赚钱的工具，一个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小生如今在世上只有母亲和妹妹两个亲人了，不能看着他们被人卖了，因此逃到府城过日子。&rdo;

&ldo;到了府城没有户籍，心惊胆战的活着，手上两个银钱也用完了，这些日子正忙着找活计呢。每每想起日后，总担心被人发现，落得个无依无靠的下场。&rdo;

&ldo;成了，你也别掉猫尿，这有什么！你的故事，老子听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算个事儿！&rdo;霍主事一挥手，只要不是犯了命案的江洋大盗要重办户籍，他都不在乎。&ldo;看你可是念过书的，家境应该不差，怎么还找不到活计？&rdo;

&ldo;初到贵地，没有保人，用得着写字算账的不信我，卖力气的我干不了。这不就拖着了嘛&rdo;

&ldo;你若是没有活儿干，我户房倒还缺个文书。&rdo;霍主食挑眉道。

&ldo;不成！不成！&rdo;柳娘连连摆手，&ldo;大人误会了，小声真心来感谢大人，并不是……并不是……小生已经定了去码头上揽翻译的活儿，小生跟着京城人学过官话的。&rdo;

柳娘胀红脸涨起来，行礼告辞。

&ldo;哼！酸生！&rdo;霍主事本来也是试探，见柳娘走了并不留，想着日后吩咐衙门巡逻的注意一下就是。真酸假酸，时日久了，总能看明白。霍主事翻出柳娘送来的食盒，撕了一直鸡腿，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柳娘出了霍家门，又去街上转悠，见府学附近有许多书铺，心想他能抄书赚钱不是。回家拿了自己写的练笔请掌柜鉴定，先前她嫌弃这种零碎辛苦活儿，现在也顾不上了。

柳娘直接去了一家叫笔墨稠的书铺，他家来往的府学书生最多，而且衣着并不都是光鲜亮丽的，想来抄书生意他家最好。

掌柜的看了柳娘的字，笑道：&ldo;小相公啊，这儿都是科举进学的正经文章，若要抄书，也该用馆阁体才是。&rdo;

&ldo;掌柜的提醒的是，小生刚来不久，却不知这些规矩，小生现写一段，您看可否？&rdo;

掌柜的同意了，引她到后院，这里也有个抄写的书生正在厢房里奋笔直书，他们是家境更贫寒一些的，回去之后，连抄写的地方都没有。

柳娘对方正端庄的馆阁体没有研究，可一手好字却是不言而喻的。这些日子做写信生意，没人来，她自己也把字练回来了。

掌柜的看了柳娘默写的一篇文章，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道：&ldo;二等，可抄四书注。鄙店抄书有提供笔墨纸砚和不提供、提供地方和不提供、提供饭食和不提供几种，不知小相公？&rdo;

&ldo;掌柜的，小生从贵店买纸，书就拿回去抄了。&rdo;

&ldo;新人押三两银子，还书时候退回，若是污损，押金就扣了。抄好的新书，无墨迹、无删改，一本五百文。具体要求桌上有一份，小相公可仔细瞧一瞧。&rdo;掌柜的十分客气且熟练，看他店中抄书的规模，来找工作的书生肯定不少。

柳娘仔细看了，道：&ldo;小生并无异议，可要签契书？&rdo;

&ldo;哈哈哈，小相公不必多虑，鄙店在这府学门口开了三十年，就凭一个诚字！不会吞了银子的。&rdo;

&ldo;不是，不是……&rdo;

&ldo;老朽知道，小相公是大家出来的吧。您这一手字，笔力稍有欠缺，像是模仿位高权重之人所书，并不像是专攻科考而来啊。&rdo;掌柜的叹道。

柳娘如同被说中心事一般，震惊又羞窘，摸出银子放在桌上，拿了新书的纸张，低头道：&ldo;小生告辞了。&rdo;

掌柜的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不知是哪家的庶子被赶出来，又或者是家道中落，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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