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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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人影不停在我们眼前穿梭、晃动，我们却可以逐一精确打击。即使一时被冲散，也能迅速聚拢，攻防一体。

一个喽啰被小逸摁在车上痛殴，突然一道白光划过，小逸的衣服被划了一道口子。眨眼间，一柄明晃晃的利刃刺入他的腹部。光线很暗淡，喷涌而出的鲜血却触目惊心。我连忙冲上去扶他，将他靠在车门上防止他滑倒。

他抓住我的衣领，似乎在叫我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痛苦的神情让我惊恐。几个喽啰冲过来把我同他拉开，我眼看着他一点点滑下去。

一声呼喝，喽啰们拿着铁棍开始疯狂地打砸老爷车，击碎了车灯、拆了车门。那辆漂亮的老爷车，那辆我们一遍又一遍小心擦拭的老爷车，就在我们眼前被彻底损毁。

小逸跌在地上，艰难地挣扎。我挣脱喽啰，冲过去将他抱起。

&ldo;小逸！小逸！小逸&rdo;

他的身体微微抽搐，手上染满了鲜血：&ldo;阿杰，别……别怕他们……&rdo;

声音越来越微弱，气息越来越短促，他要离我而去吗？巨大的恐惧攫住我的心，我又要只剩一人了？

&ldo;cut！&rdo;一声口令将我拉回现实。

小逸打了个滚站起身，看看自己的双手，满脸嫌弃：&ldo;咦，番茄酱，黏糊糊的。&rdo;然后转头奔向老爷车：&ldo;砸了！砸了！我的老爷车哇！&rdo;他哭丧着脸扑在老爷车上，痛心疾首，就差没痛哭流涕了。

嗯，还是那个神气活现的小逸！他入戏出戏都很快，我则需要时间平复一下心情。

&ldo;今天不错，情绪和表演很到位！&rdo;章导走过来，嘉许地拍了拍我的肩：&ldo;如果你拍其他戏份也能这么自然、投入就好了！&rdo;

&ldo;导演，不对啊！&rdo;副导演马武插话道：&ldo;他刚才念台词把&lso;陈守&rso;喊成&lso;小逸&rso;了，我见您没喊停，也就没提醒。是不是要重拍？&rdo;

&ldo;不需要，后期配音可以修正。难得演员情绪这么饱满，再拍效果恐怕就不好了。&rdo;

&ldo;哎，&rdo;小逸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吓了我一跳：&ldo;你刚才拍戏怎么喊我名字啊？喊得我差点出戏。&rdo;

我自己也是莫名其妙：&ldo;你不也喊我&lso;阿杰&rso;了吗？&rdo;

&ldo;哪有？&rdo;他皱起眉：&ldo;我明明喊的是&lso;张暇&rso;。你拍戏拍傻了？&rdo;

我尴尬地笑了笑，大概是把&ldo;陈守&rdo;当成小逸，我才能忘记自己在演戏，全身心地投入吧。

&ldo;下一幕是张暇把陈守抬上出租车，陈守的戏份就结束了。张暇回家中拿枪，去报复女主的哥哥。&rdo;马武拿着剧本说戏，章导抽着雪茄在一旁静听。

也许是受到刚才被嘉许的鼓励，我吸了口气，用颤抖的声音对章导说：&ldo;导演，我觉得这里……不合逻辑。&rdo;

&ldo;什么不合逻辑？&rdo;他一怔，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平时躲他远远的人会突然向他发难。

&ldo;小逸是我的朋友，他被刺了一刀，我应该先送他去医院，怎么会把他丢在出租车里让他独自去医院，而我却跑回家洗了一个澡，直接去找仇人报仇？这不合情理啊！&rdo;

&ldo;小逸那条线是支线，不重要，不需要拍！&rdo;

&ldo;但是，拍电影是给观众看的，不能让观众觉得逻辑不通啊！&rdo;

&ldo;你是在教我怎么拍戏吗？&rdo;章导渐渐沉下脸，烦躁地捋了捋头发。气氛有些僵持，可我觉得自己的质疑和坚持是有道理的。

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我很胆怯，但又不想退让。

&ldo;导演，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rdo;小逸突然挤进我和章导之间，挺着胸脯道：&ldo;被刺了一刀就死，我怎么可能那么柔弱呢？要不就别让我死了，改成刺伤胳膊，包扎一下不就好了？&rdo;他笑嘻嘻做了一个鬼脸。

&ldo;剧本是你想改就改的？&rdo;章导没好气地质问。

&ldo;导演，我真的不想死啊！能不能给条活路啊？给条活路啊！&rdo;他表情夸张，抓着章导的胳膊使劲地摇，就像小孩子在撒泼和耍无赖，弄得章导哭笑不得。

第17章飙车

雷逸

&ldo;胡闹！胡闹！&rdo;章导被我吵得没辙，不耐烦地摆摆手：&ldo;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拍！&rdo;

今天本来就是赶拍，已到深夜，大家听到导演终于同意收工，&ldo;哗&rdo;一声哄然松懈下来，三三两两地开始收拾设备、工具，准备打道回府。

阿杰的包子脸又鼓起来。我拉着他走出摄影棚。

&ldo;我知道你刚才是在帮我！&rdo;他垂头丧气，神情沮丧。

&ldo;阿杰，其实你坚持的没错，但如果加拍了我的戏份，你想想，还要增加医院的镜头吧？还要搭场景，甚至安排医务人员的龙套，这样下来，不仅要增加预算，还延长拍戏时间。预算超支，就要向公司再提出申请，麻烦太多。而且即使拍了，考虑电影时长，说不定也会被剪掉。所以，如果不是严重影响剧情，不拍也是可以的。说不定观众压根也注意不到这一点。&rdo;

他沉默良久，点点头道：&ldo;嗯，你说的对，我明白了！&rdo;

我知道他第一次拍电影，希望所有事都能尽善尽美。只是拍电影受种种条件的制约，不是演员所能决定，有时连导演都不行。况且他还是新人，直接跟导演顶撞，肯定没好果子吃。

&ldo;你刚才故意打岔，章导不会生你气吧？&rdo;他突然充满担忧地望着我。

&ldo;那老头？没事，没事！&rdo;我摆摆手，嘿嘿笑道：&ldo;你别看他派头大、脾气大，只要你拍戏能达到他的要求，他一开心，转头就忘了。&rdo;

&ldo;你怎么喊章导&lso;老头&rso;？要尊称&lso;章先生&rso;吧？&rdo;

我一摊手道：&ldo;当面嘛，要给他面子，恭敬一些。背后嘛，随便叫啦！以后咱们聊天，就叫他老头。你对他有啥不满，尽情发泄，尽情发泄！哈！&rdo;

阿杰终于笑起来：&ldo;我可不敢！他找我拍戏，不管怎么对我，我都感激他，怎么敢对他有不满？人前人后，我都要喊他&lso;章导&rso;、&lso;章先生&rso;。&rdo;

&ldo;那随你喽！&rdo;我耸耸肩，也再次确认：阿杰的脑子就是一根筋！

《盲区》终于杀青。

我和阿杰获得了半个多月的假期。趁此时间，我们分别买下了电单车和老爷车。

阿杰买的红色电单车是最便宜那款，显得有些轻巧，不算最理想，但他已经如获至宝，经常抱着车，前后左右不停地仔细查看，如果哪里有一丁点污迹，便立即擦掉。我看到他满头是汗，递给他一个毛巾擦脸，他随手拿过去便开始擦车，擦得不能再光亮，真是着了魔！

我的老爷车也终于维修一新，轰隆隆开进了宿舍车库。我看擦车对阿杰而言就是种享受，便成人之美，把擦老爷车的工作一并交给他，他高兴得不得了。唉，我真是太体贴了！

刚把车买回来，我们都舍不得开，等保养了两日，终于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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