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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那时候她还懵懂不懂事，并不理解妈妈死了是怎么回事，只记得站在北风里，浑身都冷。倒是子慧站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不断地抹眼泪。来参加葬礼的还有几个同村的远房亲戚，一个表舅母站在她身边，不断叹气，一直反反复复地说：&ldo;真是作孽！真是作孽！&rdo;

她一直在东张西望，子慧问：&ldo;芃芃，你在找什么？&rdo;她回答：&ldo;我在等我爸爸，我爸爸还没来。&rdo;身边的表舅母叹气：&ldo;你爸爸肯定是不会来了，你妈妈和他都离婚了，他外面还有个儿子，怎么还会来。真是作孽！&rdo;

她这才哭出来，眼泪鼻涕擦了一袖子，一边哭一边想，她们是被神灵诅咒的一家，大家都不喜欢她们，现在连爸爸都不要她了。

自从父亲上一次来h城，已经过了两三个月，那一次她躲着没见。其实她已经有多年没见过父亲，没想到在这样不期然的场合遇到他。

作者有话要说：

预计周五休息，周六继续。

第40章友谊万岁（6）

周五晚她和贺宇川约好了时间在公司楼下见面。她走出公司大门，看见他站在大厦前的台阶上，正一脸严肃和一个中年男子聊天。天正是将要黑下来的光景，街灯交织着灰黑的暮色，那中年男子在灯下转过头来，头发已经花白，仍掩不住眉目俊朗，她一眼认出来是她的父亲。

&ldo;芃芃！&rdo;她转身要走，父亲已经在身后叫住她。

她还是有机会走掉的，只是脚下一顿，父亲已经追过来，拉住了她，说：&ldo;芃芃，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不如我们一起吃个饭。&rdo;

巧不巧她不知道，此时目光冷冷扫过父亲的脸，心里反而坦然下来，答应说：&ldo;好。&rdo;

他们去附近的一家日料，父亲把她引进灯光昏暗的包厢，又招呼贺宇川过来坐。她的目光又冷冷扫过贺宇川的脸上，他顿了顿说：&ldo;您跟芃芃聊吧，我在外面点些寿司就好。&rdo;

贺宇川退出去，气氛阴冷的包厢里只剩他们父女两个。大盘的龙虾和鲍鱼刺身端上来，父亲热情地招呼她快吃。她一直冷着脸不说话，最后单刀直入地问：&ldo;爸爸，你想说什么，还是直说吧。&rdo;

小时候女儿被送走后，姜尚春只见过寥寥几面。那时候她还小，最喜欢黏着他要他抱。似乎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女儿成人了，眉眼依稀有前妻的影子，浑身抗拒地坐在对面，可开口还是叫了他一声&ldo;爸爸&rdo;，令他心里五味杂陈。&ldo;也没什么特别的事，&rdo;他忙笑着说：&ldo;只是想和你多见见面，多聊聊。&rdo;

她还是用那样冷硬的语气，毫不客气地反问：&ldo;该聊的时候早过去了，现在还有什么好聊？&rdo;

他定神，忽略掉女儿语气里的不敬，叹口气说：&ldo;你一定听说了，爸爸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生病的时候当然是希望子女在身边的……&rdo;

姜芷芃冷笑：&ldo;我记得我有个弟弟，让他陪着你不就行了？&rdo;

&ldo;你弟弟和你……你弟弟的妈妈现在都住在加拿大，平时也不常见到。&rdo;他顿一顿回答，拿出最诚恳的语调说，&ldo;我是很想你留在我身边，经常能见见面，如果你能到公司来帮帮忙……&rdo;

&ldo;我给你写过信，你收到了吗？&rdo;芃芃忽然打断他问。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提那些陈年旧事，犹豫着回答：&ldo;……那好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rdo;

房间里灯光阴冷，顶灯的光落在芃芃脸上，看起来脸色白得森然。她直直坐在对面，抿着唇，象绷着一根弦，质问说：&ldo;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回？为什么没来看过我？为什么一次都没有来？&rdo;

他不喜欢女儿这种冷冷的表情，好象在控诉他做错了事，皱起眉反驳：&ldo;我不是每个月都寄生活费？那时候家里的条件还没有现在这么好，我不顾你继母的反对，你要什么就给什么，从来没在经济上亏待过你……&rdo;

&ldo;经济上……&rdo;她举目向天，无声喟叹，低下头来还是质问：&ldo;那妈妈的葬礼呢？为什么你连妈妈的葬礼都没有来？&rdo;

她质问的语气终于把姜尚春惹恼，别人的女儿都是孝顺乖巧的，他毕竟是父亲，她怎么敢编排他的不是，这念头上来不知不觉就提高了声音：&ldo;你不要以为你妈妈死了我无动于衷。我和她也是自由恋爱结婚，感情也曾经是很好的。你没有经历过怎么会知道，生病是多磋磨人的事，到后来她根本就变成另外一个人，暴躁易怒，疑神疑鬼，每天跟我大吵大闹，根本没办法跟她共同生活。即使这样，她去世我也是很伤心的，我受的打击你根本不知道……&rdo;

她冷笑，一脸嘲讽的神色：&ldo;伤心到出轨去和别人生孩子？&rdo;

他终于暴怒，站起来，手里捏着的茶杯差一点飞出去：&ldo;姜芷芃，你！&rdo;

她也高声争辩：&ldo;那我有什么错？即使是小猫小狗养在别人家，总还要抽空来看一眼。&rdo;她背脊笔挺地坐在对面，说到这里突然红了眼眶，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ldo;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了？&rdo;

他一下子怔住，在原地站了一刻，又坐下来，讷讷说：&ldo;爸爸从来没有不要你，只是……&rdo;他怎么会不记得襁褓中的小女孩抱在怀里软乎乎的感觉。女儿最黏他，每天下班一打开门，飞奔地扑进他怀里都是女儿。他抱着她去看过冰灯，他还记得她穿得鼓鼓囊囊笑脸通红的样子。他带她在冰封的湖面上堆雪人，扶着她东倒西歪地滑冰，带她去钓鱼，后来带她坐了一次狗拉爬犁，她一直嚷着要再去……。家里人都重男轻女，男孩子总更被看重些，但在他心里，他从未遗憾生的是女儿。直到有一天，前妻过世，每一次想到要去看女儿，心里都忍不住恐惧，所以一天天地拖下去……他只好说：&ldo;你不记得了吗？爸爸小时候最疼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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