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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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看，你的残暴引起公愤了吧。&rdo;男人挑起眉角，张开双臂抱起小小的孩子。女人把女孩的头压到男人的肩上，笑吟吟道：&ldo;玉儿就向着你父亲。&rdo;

孩子在父亲怀里嗅着阳光与荷花的香味，不肯抬头，只模模糊糊地骄傲道：&ldo;父亲是最漂亮的。&rdo;

男人和女人同时笑了。笑声在荷花丛中跳跃，生动了整个午后。

沙烟含笑醒来。是个得来不易的好梦呢。真希望永永远远沉睡在幻梦中，即使明白是幻觉。

抹掉眼角的泪水，透过窗户，看荷花招展，耳边有鸟鸣之声。是个幸福的早晨，沙烟对自己说，如果可以安心生活，将会有无数个幸福的早晨呢。

那么为了回报这美好早晨，向夫人请安去。沙烟对镜子再次练习了自己的招牌表情，妩媚地飞了一个吻，得意洋洋地张开了孔雀尾巴。

沙烟刚打开门，就见梨儿一身红衣，端着盘子候在一旁。

梨儿见到沙烟，立刻迎了上来：&ldo;小姐见二夫人没有出来吃早餐，所以命梨儿进荷园探探，顺便把早餐送来。还望夫人不要见怪。&rdo;

&ldo;是宁柯小姐?真是难得她有这份孝心。&rdo;

莲儿把早餐接过，送到了月临亭的石桌上。

梨儿似乎没有听出沙烟的讥讽之意，俏生生地一笑：&ldo;小姐是个善心人，很容易相处。二夫人会喜欢她的。&rdo;

梨儿明明只生了副清秀的相貌，可一双眼睛极为聪慧传神，只一笑，整个人便飞扬了起来。很少有侍女可以显得如此精神，可见主人的确不是个俗人，沙烟倒也信了梨儿的话。

&ldo;那么替我谢过柯儿了。为了不辜负她的好意，我这就吃。&rdo;沙烟知道梨儿定是有话要说，偏就招了侍女要送梨儿出园。

梨儿倒也不急，拦了沙烟的脚步：&ldo;若是梨儿没有猜错的话，二夫人如此盛装，必是准备向大夫人请安去吧。&rdo;

沙烟一听这话，立刻改了主意：&ldo;我一贯喜欢华美的衣饰，梨儿猜错了呢。我仔细想过，还是不去为妙。如果气坏了夫人，沙烟可担不起责任。&rdo;

&ldo;梨儿说这话，也许是越矩了。可是二夫人如此做派，难道当真想清楚了，不愿在府中长留吗?&rdo;

想清楚吗?沙烟怔了一怔，轻轻抚摸过左手腕的浅浅痕迹，只冷笑道：&ldo;真是好大的狗胆呢。难道宁小姐命你来威胁我不成。我在府中能否长住，还请宁小姐仔细瞧着罢。&rdo;心中涟漪难平，沙烟忽略了梨儿说这话时，不带一点严肃，眼中也仅仅是单纯的好奇之色。

梨儿也不生气，只摆手道：&ldo;不是小姐的意思，二夫人误会了。是梨儿自己问的。&rdo;然后，俯身行礼：&ldo;既然夫人已经决定，那么梨儿就告退了。&rdo;

梨儿一转身，一双眼睛晶莹透亮，暗暗感慨，人的心思的确有趣呢，往往瞬时的一个念头，形势就不可逆回了。

看着梨儿轻巧离开，沙烟失了胃口，斜倚在月临亭的榻上。

去不去请安呢，沙烟问自己。软榻是新安的，只因为沙烟曾经说过自己喜欢，宁尉便记在了心中。睁眼闭眼都可以看到微笑的荷花，是多么美的日子。作为一个青楼女子，还有什么不甘呢。去吧，沙烟告诉自己，可是已经坐下的身子不愿起来。

沙烟摸着手腕，对自己无奈，轻笑出声：&ldo;罢了罢了。&rdo;

她对着满池荷花，妩媚一笑，然后任由着心思懒懒地在身子里游荡，整个人睡进了榻中。

半睡半醒间，沙烟忽然想起浅离。那丫头离开时的背影，似乎与小奇一模一样呢。

小奇是沙烟三年前认识的。

也是在那时认识了浅影。然后说了那句不可挽回的话。

&ldo;爷什么时候可以光顾我呢……&rdo;沙烟把头埋在榻上，闭着眼玩味这句话。

当初之所以那么说，因为只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并没有期待过结局，卑微地私心想拥有一段一个人的幸福。也因为明白没有结局，所以控制着自己的感情，不肯以宁玉的身份爱上那个人。那指向思淮楼的手指，其实不是为了浅影，而是为了告诫自己，告诫自己制止那些因浅影的凝视而涌起的幻梦。

只是啊，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贪心，不再节制自己的期待，开始以为可以有个结局。明明知道所有的伤害都是自找，却放不下。单单放不下一样，也就罢了，还贪心地两样都舍不得放弃，就算真的一无所有也是自找。沙烟自嘲地笑，长叹了口气。算了，这些东西，都是绝对不能放下的。不是已经决定了吗，既然没有主张，就索性什么都不想，看着这个世界把自己带向何处。

她慢慢伸了个懒腰，坐起身，命莲儿把早饭端来。

莲儿是沙烟从思淮楼带过来的丫头，甚是贴心：&ldo;知道小姐一定会吃的，我把粥一直热着呢。&rdo;

&ldo;莲儿最好了。&rdo;沙烟不吝啬地给予莲儿一个大笑脸，不意外地看到莲儿因为称赞而微红的脸。

沙烟一口口喝掉宁柯送来的粥，然后对莲儿说：&ldo;我喜欢清静，若是再有闲杂人要进荷园，你就试着挡下来。&rdo;既然似乎确定不把宰相府当作归处，那么还是不要与他们有太多牵扯比较好。

正文引子

他痴痴地站着，沉默地望向那个背影，不敢有一丝惊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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