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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压抑住内心奇怪的想法,林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表情。
沈惜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么好听,但却多了几分疲惫,甚至是沙哑,“你来我家,现在,我有点不舒服。”
林煦什么都还没说,电话就被沈惜悠挂断了,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一点十分。林煦这时完全清醒了,匆匆起床洗了把脸套上衣服就打车到了沈惜悠的住处。沈惜悠先前有给过林煦她家里的门禁卡和钥匙,所以她到了琴溪别苑后轻而易举便进了沈家。
房门敲了几下,沈惜悠躺在床上,痛苦地皱着眉头,有气无力地说了声请进。侧着身蜷缩在床一角的沈惜悠令林煦在推门而入的瞬间便起了恻隐之心。沈惜悠的额头沁满了冷汗,整张脸显得苍白如纸。林煦走过去蹲在床沿,用手在沈惜悠的额头探了探,感觉有点烫。林煦再看了眼垃圾桶里满满的用过的纸巾,问道,“你是不是发烧了?”
沈惜悠吃力地抬起眼皮子看了林煦一眼,目光有些失焦,“是感冒了,刚谈完生意回来,我想可能是酒喝多了胃也很不舒服。”
看到她这副模样,林煦的心又是一疼,她抽了张纸巾替沈惜悠小心地擦拭着满脸的汗珠,“晚饭吃了么?”以自己对沈惜悠不大了解的了解,她肯定是没吃饭直接空腹喝酒了。果然,沈惜悠的回答不出林煦所料。
林煦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扫视了房间一圈,对沈惜悠说道,“你家里有没有药?还是我现在出去给你买?”
沈惜悠感觉浑身的气力正逐渐在消失,一双手轻轻捏着被角,隐忍着痛楚摇了摇头。林煦抿了抿唇,替她敷上一条毛巾在额头后便走了出去。这附近离市区有一段距离,但也还算繁华,走路大概二十分钟不到就有一家大型的连锁药店。心里想着沈惜悠正被病痛折磨着,林煦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比往常来得快。
林煦开门进去的时候,沈惜悠正微微仰起身子对着垃圾桶在干呕着,几滴大大的汗珠正沿着她尖削的下巴往下淌。林煦慌忙跑了过去,把药往旁边一搁,替她捋了捋后背,待沈惜悠稍稍缓了缓,林煦才拆起了药盒子。刚才她有特地问过药店的营业员,胃药和感冒药不能同时吃的,看沈惜悠这么难受的样子,林煦先给她剥了颗胃药出来。等沈惜悠就着开水吃下药后,林煦扶她躺下休息了,自己则端了张凳子坐在旁边静静守着。
经过这么一折腾她身上的瞌睡虫是完全跑光了,就这么安安静静陪着沈惜悠也好,看着消失了这么久的她这么真实得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林煦的心里突然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手掌轻轻抚了抚沈惜悠苍白的脸蛋,林煦的指尖下滑来到她柔软的双唇。沈惜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了动身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林煦慌忙就缩回了手,把腰杆挺得直直的坐好,提醒自己不可胡来。
大概隔了半个小时的样子,林煦又叫醒沈惜悠吃下了感冒药。吃过药后,沈惜悠的神情明显比之前舒展了许多,冷汗也渐渐褪去了。林煦就这么坐着凝视着她精工雕琢的脸颊,这一切在她看来都是那么的具有诱惑力。
手机铃声在大半夜响起来总是那么的刺耳,甚至有些令人心悸。沈惜悠听到声音后皱了皱眉,林煦快速地摁了静音,可这时,意料不到的事发生了,沈惜悠竟然起身一把抱住了正欲去外头接电话的林煦。林煦一愣,心跳猛地加了速,手跟着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然后手机啪地就掉到了地板上。
长长的如扇贝般的睫毛抖动了几下,沈惜悠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眶里是潮湿一片。尽管她此刻的身体状况有些欠佳,可却还是令林煦忍不住想起了一个成语,梨花带雨。林煦呆了呆,顺势将沈惜悠搂在了怀里,眼前的她除去了一贯的霸气和冷漠,就像路边一只被遗弃的楚楚可怜的小动物。林煦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兀地想起这个比喻,但事实确实如此。
“妈……”沈惜悠脱口而出的这一个词吓了正思绪错乱的林煦一跳,她妈妈不是已经死了么?
“妈,对不起……我不该去门前的河里游泳的,不然你也不会为了救我而发生意外,真的对不起……我到现在还是没办法原谅我自己,不……”沈惜悠痛苦地摇了摇头,继续呢喃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我是罪人……”嘟哝不清的话语,带着浓浓的乞求,听来却又是那么的无可奈何。林煦的心里已经分不清是何种感觉了,她猛然醒悟,其实自己才是那个罪人。犹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的秋天下午,那年她才八岁,跟着林远信一起下山买药的途中听见一个女孩的呼喊声,她刚打算上前帮助,可林远信拉住了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然后林远信跑过去跳进了河中,年幼的林煦天真地以为父亲是想要自己去救那个溺水的女孩,可不曾想那女孩的母亲跳入河中救援后,便再也没了声响。其实害死尤见菡的并非是沈惜悠,她本身具有自救能力,而是林远信亲手潜到河里拉住了她的腿造成的溺水身亡!然而,那时的自己就这么站在旁边生生地目睹了这一切,却什么都不能做也不敢做。
“你别这样,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林煦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根本连喜欢沈惜悠的资格都没有!这个令她怦然心动的女人对林煦来说又被推远了几分,似乎已经有些遥不可及了。十四年前她亲眼看着沈惜悠的母亲被人害死,却什么都没做,如今她又带着毒害沈惜悠的任务而来。林煦瞬间觉得自己罪该万死,沈惜悠不理自己也许是对的。如果她们不再有交集,起码她不用亲眼看到沈惜悠毁在自己手上。
沈惜悠就这么哭着靠在林煦怀中睡着了,林煦终于还是伸手替她揉了揉紧皱的眉心,她欠沈惜悠的太多,她也明白了为何沈惜悠会习惯用冷漠的外表来掩饰她那颗脆弱不堪的心了。她真的好想好好呵护眼前的这个女人。她忽然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是否真的该如林远信说的那样继续给她下药呢?
阳光打在沈惜悠脸上时,她皱了皱眉,微微睁开了眼睛。掀开被子坐起来后,沈惜悠才发现了趴在床沿的林煦,林煦的脑袋被被子碰到,也不由得睁开了朦胧的睡眼。
“你醒了,身体好些了吧?”林煦动了动酸疼的胳膊,问道。
沈惜悠望着林煦,脑子里回忆起了昨晚的一些画面,迷迷糊糊中她还以为是做梦呢,没想到还真是林煦跑过来照料了自己一晚上。
“没事了……”沈惜悠动了动唇,还想说些什么,但感谢的话她长这么大自始至终不曾说过,林煦,今天的事情我记下了。
当抽纸巾变为一个习惯性动作的时候,证明一个人的感冒已经延续了许久。加上最近天气又冷得不行,沈惜悠都不知道何时才能把这小病给熬到头了!
“没事就好。”林煦的心里有太多话,但她不懂得如何表达,其实她也明白即使说了也已经于事无补了。说话时手机再次响起,林煦指了指手机,再指了指外面,起身对沈惜悠说,“我接个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叹气的n次方,乃们敢不敢吱一声?偶忧郁了,,,憔悴了,衣带都渐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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