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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出逃（第1页）

我从这个爹爹的眼里看得出，如果哪一天我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恐怕会开心地跪下，连给上苍磕三个响头，感激上苍的厚爱。

慕老爷的归来并没有改变我生活的窘况，只是整日忙着去审核皇城中的家业经营情况，只字未提让我搬出这破烂不堪的茅庐的事情。

但是，二夫人与那三姐妹对我的欺凌倒从明里变成了暗里，不敢对我明目张胆地舞鞭弄杖了，或许，我该感谢这位突然回来的爹爹。

这日，我扫完地，擦完慕府珠光宝气的会客厅堂中的桌子椅子凳子，临走时，对着厅堂总结了一个字，俗。

回到自己的茅庐，将一本诗册拿至小院外的一棵老樟树下，坐在它凸出的根茎上翻看起来。可能是借着初七记忆的缘故，这些字虽结构生僻，我却能完全读懂。

老樟树树冠茂密，风一吹过便翻飞招摇，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清香流入鼻翼，渐渐觉得身体里的伤似乎已经痊愈了。慕老爷那个爹爹也算是讲情了，为我找了郎中配了药，只不过需要我自己熬而已。

我从茅庐外的灶里取出一支细细的黑炭，再次回到那棵老樟树下翻看起那本诗册，遇到有趣的地方，就用黑炭画上一个圈圈，写上小小的批注。

俨然，这给我带来了一些闲趣，我乐在其中。

就这样过了一月，慕老爷又要外出了，这次，他依然是带上了慕府的大少爷慕允成。

临别的那一日，他并没有差人唤我去送别，也没有来我的茅庐瞧我一眼，可是我还是偷偷地溜到府门口去看了他一眼。

难怪在初七的记忆力，对慕老爷没有多少印象。可我这次却深深地将他记在了脑子里。慕老爷印堂很阔，那双眉却是眉头深浓而眉尾极浅，再配上一双下眼袋略重的小眼，一副老谋深算，颇善心机的样子，一看就是生意场上的一块儿老辣姜，可若是从他面相上能看出他乐善好施······

他确实乐善好施，可从来不对我乐善好施。

慕老爷走前，倒是还牵挂着我这个七女儿的，在对几位夫人交待寒暄了一番之后，目光不小心瞟到了躲在后头的我，于是对大夫人叹道：“初七明年方要及笄了，替她随便找一户人家吧，可以说是我慕府从小养到大的丫鬟，夫人极为喜爱，便要为她寻个婆家。平凡人知道是要从我慕府嫁出去，会给几分薄面的。”

“好的，老爷，这事儿妾身会妥善处理的，你路上要小心啊！”

夏氏握住慕老爷的手，一再叮嘱。

慕老爷浅浅点头，刚转过身去，又反过身来道：“她出嫁的时候，不必告诉我。”

“好。”夏氏微笑着答。

眼看慕老爷就要走上马车，我急得大步迈出门槛，跑了过去堵住了慕老爷的去路。

“你干什么？”

慕老爷想是未料我会跑出来，他谨慎地看了看四周三三两两从门前路过的行人，那神情中的算计，我一看便懂，不就是生怕他慕府还有我这么皮相难看一个七女儿，慕家是大户，这事儿很丢人。

“初七，进府去！此处有你何事？！”

大夫人夏氏朝我轻斥，面上的颜色不是很好。二夫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三夫人立于一旁，依然是恭恭敬敬。

“慕老爷。”我微笑地看着他，他刚才的一番话，任谁听了都会出来打抱不平。我想，若是真正的初七听见，怕是自尊心都要被伤得体无完肤。

可是这心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儿再吐出来的时候又变了，若只是单纯地为初七打抱不平，对我有什么好处？只会令这慕老爷对我更加不待见。

“你想说什么？”慕老爷尽量和蔼地低声问道，神情中几分严肃与不喜。

我站定不动，微笑过后，一副缺少父爱的可怜兮兮的样子望着他。

再怎么说初七也是他的亲生女，就算长得再丑，他这样对待她也不会于心不忍么，不会觉得有愧于他的亡妻么？虽然那只是一个妾，但一日夫妻百日恩。

“慕老爷，四夫人走的同时，也带走了我的慈父。”

没有当众唤慕老爷一声爹，算是知趣的为他保留了一分面子，他不可能不知道。

果然，慕老爷的面色略有动容，看来，他对自己的七女儿还是有几分愧疚的。他粗糙的手抚了抚我的脑门，这才注意到我身上粗布的烂衣，目光中似有怜悯。

我见机憋出两眶雾气，顺手可怜兮兮地抹了一把自己的小脸，“慕老爷可不可以对我好一点儿？听别人说您在外头是一个乐善好施的大好人，就算是施舍给我也好，我会乖乖听大夫人的话的。”

本以为慕老爷的面容会更加动容一些，却没想到他将头微微靠近我，带着一副仁慈的笑容，大手往我的脸颊上拍了拍，压低声音，“你才多大点儿，跟我玩儿心思？你娘当初替我带的绿帽子还不够阔气吗？！我能将你容在府上已是在乐善好施了。”

他两旁太阳穴的青筋暴露，似乎是提及到了什么令他怒火极盛之事，朝门口的小厮道：“把她带进去！”

我当时脑子就懵了，什么叫我娘，四夫人给他戴了绿帽子？四夫人到底做了什么？难道我，不，初七并非慕老爷亲生的？从初七的记忆来看，她并不知情。

如此想来，慕府对我做的一切也倒合情合理了？那么，我方才是说了几句多么愚蠢的话？

四夫人真与人媾合了么？

不待我将这些细究明白，瘦小的身子就被小厮给拖进了宅院，丢在了地上。

半个月后我终于出逃了，出逃的原因竟然是我将二夫人的三小姐慕若风从假山上的凉亭上推下了水，她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死不活。

我绝不承认我是有意的，那日，我正在凉亭上扫地擦桌椅栏杆，没想到那个慕三小姐单独来找我，手中拿的是姐姐慕若雨的黑色蛇皮鞭。她扬着轻俏的小脸一脸狞笑地对我讽刺了几句，祭起长鞭就朝我挥过来，我当然只能左躲右闪了，结果她的鞭子没她姐姐使得灵便，抽上一根竖柱后怎么也掸不下来，后来她发了狠似的猛力一扯，我只是正巧帮她解开了鞭子，她人一个后栽就倒进了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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