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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皇上服用郑贵妃亲信太监崔文升进奉的药，病情加剧的消息传出，外廷舆论汹涌，纷纷指责崔文升受郑贵妃指使，有加害皇上的异谋。由此暴露出郑贵妃从送美女到进药，是预先策划的阴谋。《明史&iddot;崔文升传》说：&rdo;外廷汹汹，皆言文升受贵妃指，有异谋&ldo;；《明史&iddot;杨涟传》说：&rdo;郑贵妃进美姬八人，又使中官崔文升投以利剂，帝一昼夜三四十起。&ldo;

当时郑贵妃还住在乾清宫，与李选侍一起&rdo;照管&ldo;朱常洛的长子朱由校。朱常洛的外戚王、郭二家发觉郑、李有异谋，向朝中大臣哭诉：&rdo;崔文升进药是故意，并非失误。皇长子（朱由校）常常私下里哭泣：&rso;父皇身体健康，何以一下子病成这样？&lso;郑、李谋得照管皇长子，包藏祸。&ldo;大臣们莫不忧心忡忡，担心一旦皇上驾崩，郑、李控制皇长子（朱由校），实现垂帘听政阴谋。给事中杨涟、御史左光斗向大臣们倡议：郑贵妃应当离开乾清宫。杨涟还上了一道奏折，分析皇上&rdo;圣躬违和&ldo;的原因，指责崔文升违反药理，故意用&rdo;相伐之剂&ldo;，致使皇上&rdo;圣躬转剧&ldo;，主张将崔文升拘押审讯，查个水落石出；并且建议皇帝收回进封皇太后的成命。

郑贵妃迫于外廷强大的压力，不得不离开乾清宫，搬往她自己的住所慈宁宫。

八月二十二日，锦衣卫官员传旨：宣兵科给事中杨涟及阁部科道官入宫觐见皇上。听到这一宣召，大臣们以为皇上针对杨涟的上疏，不免为他担心，恐怕遭到廷杖。尚书周嘉谟、孙如游向内阁首辅方从哲游说，希望他能够在皇上面前为之开脱。老资格的方从哲表示愿意为杨涟求情，前提是杨涟必须先认错，他说：&rdo;宫中事原不好说，何况如今皇上圣体违和，恐怕怒不可测，须杨公认一错。&ldo;周、孙二人把此话传给杨涟，耿直的杨涟却拒绝认错，说：&rdo;我不要做乱臣贼子，不错！&ldo;周嘉谟说：&rdo;方老先生是好意。&ldo;杨涟说：&rdo;岂不知是好意，是为我惜死。伤寒五日不愈则死，死有何可怕！只是&rso;错&lso;字说不得。&ldo;

各位大臣进入乾清宫后，见到皇上虽然面有病容，却和颜悦色，丝毫没有动怒之意。君臣之间谈了一些公事，然后大臣们把话题转向皇上的病情，希望皇上。&rdo;慎医药&ldo;。&rdo;

朱常洛回答：&ldo;已有十余日不进药了。&rdo;表示他本人是非常&ldo;滇医药&rdo;的，大臣可以放心。周嘉谟抓住机会进言：&ldo;医药还是第二义，第一义是皇上清心寡欲，自然不药而愈。&rdo;这是在告诫皇上不要过于好色。

朱常洛久久望着大臣们，然后说：&ldo;宫中没有什么事。&rdo;那意思是说，宫中的情况没有外廷想象的那么复杂，随后把目光转移到他的皇长子身上，说：&ldo;哥儿，你说一说。&rdo;因为外廷关注皇长子的处境，他让皇长子现身说法，解除大臣们的顾虑。皇长子朱由校说；&ldo;宫中无别事，先生每传一传，莫听外边闲说。&rdo;儿子与父亲的立场完全一致，希望大臣们不要听信外面的流言蜚语。

今日的御前会议，君臣会晤，气氛相当和谐，似乎显示宫中一切风平浪静。只不过这仅是一个假象。

八月二十三日，鸿胪寺官员李可灼来到内阁，说有仙丹要进呈皇上。内阁首辅方从哲鉴于崔文升的先例，以为向皇上进药要十分慎重，便命李可灼离去。李可灼不肯就此罢休，二十九日一早，他进宫向太监送药，太监不敢自作主张，便向内阁报告：皇上病情加剧，鸿胪寺官员李可灼来思善门进药。内阁官员断然阻止，告诉太监：他自称仙丹，就不敢信他。

就在这一天，朱常洛在乾清宫召见方从哲等十三名大臣，好像要临危托孤。他向大臣们说：&ldo;朕难了，国家事卿等为朕尽心分忧，与朕辅助皇长子要紧，辅助他为尧舜之君，卿等都用心。&rdo;接着对身旁的皇长子说：&ldo;哥儿说一说。&rdo;皇长子说了一句：&ldo;先生劳苦，听父皇言。&rdo;

朱常洛向大臣们问起&ldo;寿宫&rdo;之事，显然他已经在考虑自己的后事了。方从哲等人没有一点思想准备，以为皇上提到的&ldo;寿宫&rdo;是指先帝（明神宗）的安葬事宜，便回答：皇考的陵寝工程正在进行。他马上纠正道：&ldo;是朕寿宫。&rdo;方从哲等人马上劝说：&ldo;圣寿无疆，何遽及此？&rdo;他仍再三强调此事要紧，神情黯然。大臣们听得伤心，纷纷哽咽起来，不敢仰视。

正在这时，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个小太监，对皇长子耳语一番，皇长子摇头不答应。忽然，一个穿红衣的妇人把皇长子从皇上的御榻前拉走。少顷，皇长子被人从屏风后面推了出来。面色大变，愤愤然向父皇说：&ldo;皇爹爹，要封皇后。&rdo;尚书孙如游机警地察觉到，这是在传达李选侍的意思，既不便拒绝，也不便完全答应，于是来个折中－－封李选侍为皇贵妃，对皇上说：皇上要封李选侍为皇贵妃，臣等不敢不遵命，立即起草册封仪注（按：册封仪式的日程表）。朱常洛也无意封李选侍为皇后，便漫声应答：起草仪注来！

片刻沉寂后，朱常洛突然提到从太监那里得到的消息，问道：&ldo;有鸿胪寺官进药，何在？&rdo;方从哲回答：鸿胪寺丞李可灼自己说是仙丹，臣等不敢相信。朱常洛不甘心等死，对&ldo;仙丹&rdo;抱有一线希望，直接命太监召见李可灼进宫诊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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