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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书院虽是在紫菱州的地界,但却不是正在紫菱州的县城里面,而是坐落在郊外三十里外的落月山上。
落月山不是很高,只有千百米的样子,山中花草繁盛,树木成林,随处可见泉眼,小溪。落月山山顶,有一处断崖,断崖上常年不断的流下一柱水柱,自崖顶落下,落入崖下的一个半月形状的水塘里。那如同半月的水塘里的水,常年如一,即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毫,好似那长年流落塘中的水只是幻象一般。没有人能弄得明白,崖顶的水来自哪里,塘中的水又去了何处。
落月山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景物,但是景色非常秀丽、灵动。那些附庸风雅的文人、雅客,都喜欢来到此处登高,游玩。还有那有钱人在此处修建别院,专供给那些来到此处的雅客居住,不为那阿堵物,只为得个好名声。就如那映月山庄,自建成起,主家就没来住过一日,而山庄内却无半间空屋,那些在此借宿的书生倒更象似山庄的主人。
江南书院就坐落在此处,建在紧依着落月山主峰的映霞山的半山腰。那里地势平缓,面南背北,是一处风水宝地。
江南书院建院已有百年的历史,是楚南,也是整个莫也国最有声望的一所书院。书院里讲课的先生,大多都是当代的大儒,或是在某一领域特别专长的学者,或是从朝中退下来的官员。所以,来此求学的学子,若非是家里富贵的,那一定就是特别聪明好学,或是德行非常好的。否则,江南书院的大门也是不好进的。
江南书院并非常年招收学生,而是间隔二年招收一次,或三年招收一次,平常也不收插班的学子,就因为书院只信奉学生只在精,而不在多的原则,只招收那些特别有才华,或是有特长的学子,再加以锤炼,培养成震慑一方的人物。
所以,能够进入江南书院学习,是每个想功成名就的学子最倾心向往的。能够进入江南书院学习,就是肯定了其本身的价值,这在其他的学子眼中都是值得自豪的事情。
柳宗元虽然不想出名,也不想做官,但是他仍然为能够进入江南书院学习而激动。只因在这里,他不仅是可以学习到各种丰富的知识,还能接触到很多不同的人。能够进入江南书院学习的人,一般都不是默默无名之辈,不论是其自身的学识还是家世,都是不可小视的。
江南书院与一般的书院还略有不同,那就是江南书院的学科很是全面,不仅仅有宏学,理学,还收容有算术、制造、玄学、医药、农学、经济等等,各类杂学全面而且分工明细,授课的先生也是本行业内的佼佼者。
柳宗元初到江南书院,已经临近正午。书院里已经散课,院内廖无人影。几番打听不得后,与阮安和福生在客室内等候,只盼着午后能遇上主管接侍生员的先生。
三人枯坐在客室内,腹饥难耐。桌上的一壶茶,早已空了,没有人来添茶。侍客的小童,去吃饭了,没有人再来过。
三人还是天没亮吃过饭,现在已过了三个多时辰了,早已饿得不行。可是又不能走开,生怕与人错过了,再找不着人,只得在这儿硬扛着。
福生以前来过江南书院两回,对这里的情况大致知道一、二。在这书院外面有家聚客轩,是家专做江南菜的酒楼,不如去那里端两个菜来,与先生吃了,也好过在这儿干等。
福生走到柳宗元身边,轻声说道:“先生,都要过午时了,不如吃点儿东西吧。下午可能还有许多事要忙呢。”
柳宗元看向福生,一脸犹疑的样子,“你带着吃的了,那还不拿出来。”
福生笑笑,说:“不是,我们没带。我是说,这外面就有家馆子,我去那儿给您端两个菜来,您看,可好。”
柳宗元看看外面。
外面一个人也没见,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现在真是饿得前胸贴肚皮了,可若是把饭菜端来这儿,只怕人家要嫌弃了,必竟这里是书院,自己又是刚来,还是不要多惹事的好。
柳宗元站起身来,甩甩袍袖,说:“还是我们自己去吧,免得来来回回的麻烦。”
福生和阮安一听,都高兴极了,忙分头去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两人商量着谁先陪着先生去,谁留下看着东西。阮安很敬重福生,要他陪着先生去,自己留下次;福生说要阮安陪着先生去,回来时给自己带点儿干的,能垫垫肚子的都成。
阮安与福生两人低声推着,柳宗元冲他们摆摆手,说:“放这儿吧,一些不值当的东西,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就先放这儿,我们一起去吃饭,等我们吃了饭回来,再来拿。”
三个人的衣箱、行李,零散杂乱的不少,怎么好拿着去吃饭。还不如麻烦这儿守门户的小童子,请他给看一下。
福生很机灵,听柳宗元这样一说,立马转身出去找那个小童。不多时,与那小童子一起走进门来。
小童见到柳宗元,说:“先生自管去吃饭,行李我一定看好,保管丢不了一样东西。我们书院旁的聚客轩,酒菜最是一绝,您去哪儿尝尝,保管不骗您。”
柳宗元笑了,从身上掏出几个钢板来,放到童子手中,让他去买糖吃。
童子却说,“谢谢先生。我不吃糖,要去买书看。”
“哦!”到底是书院,就连看门的童子都与别家的不一样。
柳宗元不由朝童子深深打量一眼,满眼含笑的点点头。
聚客轩,就在书院东边一个山坡处。那里树木葱茏,琴音缭绕,不闻吆喝、喧哗之声。
柳宗元怀着好奇的心情走近聚客轩,只听着那琴音一顿,立时传出一片掌声,接着便听见人说:“不错不错,当得这壶酒。”
又是一片叫好声。
走入大厅,厅内的人一下都来看他,柳宗元一时怔立当场,有些莫名的看着众人。接着,众人又都收回目光,继续吃喝自己的,柳宗元才松了口气。
这时一个酒保走到柳宗元的身边,轻声问:“客官是吃饭么。”
福生立即对酒保说:“找个位子,哪儿都行。”
酒保点点头,把柳宗元一行引到大厅靠里的一处桌子,正好在那些人的外围。
柳宗元随意点了菜,一边慢慢的品着茶一边看着那边的人。
那些人又闹开了。一个二十多岁,身穿白绸长袍的年轻人正在那儿抚琴。
他生得很白净,也许是酒喝的多了,脸红红的。身上的衣裳也略散开些,闭着眼睛,抚弄着琴弦。
这是一首柳宗元没有听过的曲子,音调虽然有些古韵,但是能听得出里面有些焦躁的轻狂。也许,这是那年轻人自己做的曲子。
看着那年轻人,柳宗元一下生出羡慕之情,暗暗感叹,年轻真好!
一曲毕,周围又是一片掌声,年轻人很是得意的冲对面的一个同样年轻的书生挑动着眉毛,并仰高了下巴,淡淡的笑着。
柳宗元不由也笑着,轻轻摇下头。
只听一个散漫的声音说道:“也不过如此。就是比上次的略微好些,勉强。”
那白袍书生不由气的笑了,说:“你也真是太坏了些,我费力赶了几个晚上,到你这儿总是不行了。要不算了吧,那东西我也不要了,这曲子啊,还是劳您自己去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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