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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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天呐……”夏洛特果真听到了他们无礼的对话，看了伊莎一眼，却发现她兴致满满，一双漂亮的黑眼镜里盛满了笑意，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卢卡斯小姐一时间无言，却见伊莎轻轻的将酒杯拿起，优雅的朝她扬了扬，然后便悠然转身，穿过人群，走到了凉台外面。

证实了自己的话，伊莎觉得自己功成身退，至于那位傲慢无礼的达西先生，她也根本没放在心上。走到了外面，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舒服了许多。

月色清凉如水，周围的空气带着清新的夜色气息，微凉的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让她舒适的微微眯起了眼睛，她端着酒杯靠在了栏杆边上，享受着清风拂面的温柔，神态变得有些慵懒。

远离了里面喧闹的歌舞，伊莎的心有了一瞬间的宁静。

不过这一安静下来，她就越发想念她的美酒了，她心中不断的想，贝内特先生给自己的究竟会是什么样的酒，会是烈焰般的伏特加，还是甘冽的白兰地，噢，也许爸爸为女儿准备的十六岁生日礼物不会那么的浓烈，而会是酒精度较低的葡萄酒？

看着杯中这色泽不够清澈，味道有些浑浊的酒液，伊莎从一开始就并没有想要喝。

只不过是聊以慰藉罢了，拿在手上，也就是为了观赏，在她看来，这种劣质的酒，就连嗅闻都不够资格，虽然她爱酒如痴，但这样的酒并不能带给她任何的享受，不管是嗅觉还是味觉。外面的安静让她心旷神怡，半响后，她轻轻翘起唇角，伸出手，将酒杯优雅的握着向前伸了伸。

栏杆的外面一大片美丽的草地，她的手腕轻轻倾斜，就要将酒倾杯洒落。

“原来你整晚拿着酒杯只是为了展露你优雅的姿态，你并不爱酒，只是为了吸引更多的目光。”达西面容冷峻，用酒来吸引男士们的目光，这个手段可不算高明。达西对此感到很反感，甚至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

忽然听到这一个冷淡沉稳的声音发出，让伊莎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的回过神来，收回手，淡然的朝后优雅的施了一个宫廷礼。

行礼完毕，伊莎抬起头来迎着月色看向了说话的人。

月华洒落在来人的身上，让她看见了他的样子。他身材高大修长，模样毫无疑问是连伊莎都觉得十分英俊的，他深邃的棕色眸子里含着无数的疏离傲慢，反感厌恶，一双俊美的唇瓣微微抿起，坚毅的下巴线条紧绷。

唔，这就是刚才说“从不愿退而求其次”的那位先生？

伊莎的眸中闪过一抹笑意，很显然，他心中又不知道将她想成了什么，他甚至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眼中反感的情绪。伊莎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可她并不十分想要解释。她淡淡笑了笑，这样傲慢无礼的先生啊，总是需要有人惩治的吧？

她的大眼睛里闪亮，有一抹狡黠如同流星般在划过。

她忽然起了戏弄戏弄他的心思，她了解这样僵尸脸的绅士，他们矜持冷漠，不喜言语，傲慢自大，最重要的是，他们必定不屑打小报告，像个锯了嘴儿的葫芦，有什么都只自己记在心里。

伊莎觉得瞬间为这个舞会找到看了亮点和趣事。她轻轻的像刚才那样优雅的摇了摇酒杯，优雅地翘起唇角说道，“先生，您这话的意思是在间接的向我说明，您被我拿酒杯的样子吸引了一整晚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动听，并不轻佻，反而像是在询问一个让她好奇的事情。

达西听闻此言果然如伊莎预料的一般，那张俊脸一黑，再看她优雅微笑的样子，本就冷面的他立刻变得更加冷峻了。

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神色，伊莎心头一笑，接着便又让唇角带上了一丝比他更傲慢的淡笑，神情转变得非常快。她微微扬起下巴，一手将手中的酒杯朝栏杆外面伸了出去，“与你说的正好相反，我爱酒的程度是你无法了解的境界，这程度让我决不愿，退而求其次。”

傲慢总被傲慢治啊，达西先生。

最后的几个音节，她故意顿了顿，露出微微有些挑衅的神态。

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斜，一杯晶莹的金色液体便就这样缓缓的朝下面的草地流去。空气中是微甜微涩的酒味，远远的，他们可以听见舞会上活泼的音乐，但是此刻酒意朦胧的空气中，谁也没有留意那是一首什么样的曲子。

“偷听别人的谈话不是一个淑女该有的行为。”

达西先生沉声说着，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抿唇，然后沉默的看着她。

这的确不是一杯好酒，从空气里传来的味道就可以让达西先生清楚的知道。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会认同她的话语，相反，他很不喜欢对方高高在上的姿态，明明她面容稚嫩，个子在他的面前显得那么娇小，但却气势非凡，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气定神闲。

“在背后谈论别人，对淑女们评头论足更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行为。”伊莎挑眉，答得流畅极了。

作为一位优雅的公主，她的骄傲和气势全都藏在了平时跳不出一点错处的得体的礼仪之下，不过，作为一位有皇位继承权的公主，她必须要有震慑人的威力。

公主的骄傲绝对不允许被任何人踩碎。

即使对面这位男士的气场的确有那么些意思，即使自己不再是公主，而只是一个普通的乡村姑娘。

他凝视着她，只见月色下，纤细稚嫩的少女一脸的傲然，她的背脊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一点也不弱于自己的气势，就这么与自己对视着，许久，竟一点要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视线不知不觉的顺着那片洒落的月光，凝聚在了她的眼睛上。原来，她有一双黑黑亮亮的眼睛，那眼睛像是最名贵的宝石，那么漂亮。而这一刻，那双宝石般的眼睛染上了月华的柔和，却无法掩盖其中挑衅又傲然的味道。他想，也许她并不知道，这一刻，她真不像一个普通的，无知的乡村姑娘，而像是一个真正的，骄傲又优雅的公主。

他忽然觉得也许是自己错了，她的骄傲跟他一样，这样的骄傲不会驱使她去用拙劣的手法博取目光。

“伊莎，伊莎，你在哪里？”远处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夏洛特的呼唤，这一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火花四溅的目光交接。

伊莎听到声音，很自然的离开了两个人傲慢与傲慢对决的战场，转而淡淡的一笑，退后一步，朝他微微弯身，再次行了一个优雅完美的宫廷礼，然后一言不发的就提着裙摆一阵轻快的跑入了舞会中。

看见伊莎回来，夏洛特松了一口气，“伊莎，我找你半天了，快来，爸爸为你准备了生日蛋糕，让我们快点过去呢。”

她点点头，走到了用餐的地方。

舞会上的所有人都被卢卡斯先生聚集到了这儿，贝内特太太站在卢卡斯先生和卢卡斯太太的旁边，正一脸高兴的看着伊莎走过来。达西先生也回了场内，和一脸矜持淡漠的休斯顿先生站在了一块儿，他们两个显得格格不入，神态全都傲慢极了，显然只是礼仪性的参与了进来。

大家很快将伊莎给围在了中间，伊莎露出明媚的笑容，接受着大家的祝福。

乡村里的人都笑得干净纯粹，年轻的女孩子们笑声阵阵，其中有人主动到了钢琴旁，为伊莎弹奏欢快的曲子，整个明亮的场景温暖无比。看着眼前的一切，伊莎的笑容明媚，黑色的眼睛里微微泛起了一丝波动。

这儿的人们，有着乡村特有的热情。

伊莎的眸中泛起一丝柔和，唇角微微上扬，神态安静。

也许她们弹奏的曲子并不好听，礼仪并不完美，食物也并不好吃，周围的环境也并不优雅，但是这的确让伊莎感觉到了快乐。

她觉得自己似乎是矛盾的，一方面心里并不十分看得起这一切，但是另一方面又觉得这儿的一切在某些地方来说，的确有着比白金汉宫更好更美妙的地方。她不愿意丢掉自己曾经属于公主的那一份高贵和骄傲，但是同时，她的确在一点一点的融入这儿。

远远看去，被众人围绕的那个姑娘那么的受欢迎，她的笑容恬静柔和，漂亮的唇角轻轻翘起，笑容美丽极了。

达西先生的目光微微眯了眯，看着她半响也没移开目光。其实这个被众人说不如大小姐的贝内特家二小姐，其实更有一种长久的第二眼美丽。但是不得不说，他觉得这个乡村姑娘实在是有太多面不同的样子，这依旧让他觉得，这是一个手段高明的女孩，而且，他看不出她的品格，仅仅容貌的美丽，绝对不足以让他迷惑。

是的，他承认她是美丽的，不过，也仅此而已。

达西先生移开目光，跟卢卡斯先生礼貌的点了点头，便走出了这个吵闹的地方。

这个漫长的夜晚快要结束，达西先生面容严肃，他觉得这个舞会真是无聊透了，这个乡村也真是没意思透了。不过离开之前，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众人环绕却笑得淡然恬静，举止优雅的女孩，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冷冷蹙眉，轻轻从喉间蹦出一声冷哼。

真不知道此刻她又是在故意吸引谁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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