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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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凭心而论，尼姑宋则与别的宋则生的没甚两样，唯一的区别在于覆盖在脸上的一大块红斑，乍一看确实有几分吓人，但是宋玠早已看惯她这张脸，有黑印都觉得好看，别说是有红印了。

是这样吗?小尼姑第一次产生了疑问，山下从没有人看她这般仔细，看她一眼都觉得受到了惊吓，看瞎了眼睛，虽然这动作……不雅又轻佻。

莫不是因为柴房里，黑灯瞎火只余月光，而今晚的月色太美太朦胧，这人又诈尸的缘故?一定是这样。&ldo;多谢你骗我，但是诳语不好。&rdo;

&ldo;不信啊，我可以证明给你看。&rdo;

证明?宋则捂住脸，&ldo;你想骗我心甘情愿给你吃不成?&rdo;她忽然想起来，有一种鬼专说好话，骗得人满心欢喜，鬼才好吃他们，一口一口的，连皮带骨都不放过。

真是念经念痴了。宋玠道：&ldo;小师父，你口口声声吃啊吃的，到底是哪种吃。你一个出家人，怎么总是吃吃吃的。&rdo;

宋则不知她话里的吃是什么意思，总觉得不像是好话。她大胆地瞪她说：&ldo;你究竟是人是鬼?你若是枉死鬼，请你勿要害人，我给你多念几遍经，你早早托生去吧。&rdo;

&ldo;我是人是鬼，小师父你自己来验验便知。&rdo;宋玠抓住宋则的手，往自己心上放。&ldo;是何感觉?&rdo;

宋则捏了一捏，&ldo;阿弥陀佛，软的。&rdo;

宋玠：&ldo;……你这个色尼姑，还有呢?&rdo;

还有?宋则又捏了一捏，握了一握，&ldo;阿弥陀佛，不大。&rdo;

&ldo;……!!!&rdo;曲指在宋则光头上敲了一下，宋玠道：&ldo;心跳，你就没有感觉到心跳吗?那一下一下的起伏、跃动，是充满生命力的心跳啊。&rdo;

&ldo;啊，有。&rdo;宋则惊喜道，&ldo;原来你没有死呀，原来你是人啊，太好了。阿弥陀佛，菩萨保佑。&rdo;

这种奇怪的，想打她一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宋玠磨磨牙。

喜悦之情并未持续许久，只听那小尼姑又道：&ldo;那伙贼人知晓你不曾死，岂不是又要来胁迫你。这要如何是好?&rdo;

&ldo;这伙贼人，这伙贼人……&rdo;

这伙山贼胆大包天，掳了两辆牛车，杀三人，留七人，七人中一个半死不活的宋娇娘，一个宋则。其他几个，落入贼手，逃不了被强迫的命运。死人的尸体被弃在山脚下，剩下的五人皆有亲人，这活儿功夫家里多半已报了官。山贼猖狂，官府当是早有备案，若围剿估计还需几日，若放任那多是官匪勾结。

要是被山贼发现断气的宋娇娘活了过来，愚蠢的山贼会当作神迹，凶恶的山贼会当作妖怪，之后再把她杀上一次，说不定还要放火烧。

为今之计，只能一逃了之。她如今这具身体，气力不小，记忆里的武功底子还在，不是没有一搏之力。最具优势之处在于，宋娇娘出嫁前常往这落凤山跑，对上山下山的路并不陌生，只是不知原先孩童乐园的落凤山怎么招了这些落草为寇的贼。

不再和尼姑嬉闹，宋玠站起身往窗外望去，山贼们的夜宴仍在继续，而这间屋子从气味来判断，应当是柴房。眯着眼，四下搜罗，竟给她在一堆柴火后找到一柄砍柴刀。

有刀在手，心下稍定。

&ldo;你究竟是何人?&rdo;宋玠一番举动落在宋则眼里，自是另一种光景。她认得她是清源镇里的节妇，出生书香，以死殉节是她能做的事情，可她现在所做的，并不像只是一名节妇。记忆里前世的种种再现。宋则试探地问：&ldo;金将军?&rdo;

&ldo;我是宋娇娘。&rdo;这一问叫宋玠确定宋则有前几个幻境的记忆无误，尽管她的表现有些奇怪。&ldo;小师父还认得什么将军?&rdo;

宋则道说是梦里认识的。

宋玠笑道：&ldo;梦里的也可作数?小师父可真是特别。&rdo;

&ldo;哼。&rdo;就算把那些记忆当作是佛祖的试炼考验，于宋则而言，那些经历无比真实，听宋玠笑她，她不服气道，&ldo;我的梦是菩萨给我的考验，很真实，你一介凡夫俗子，不懂这些。&rdo;

&ldo;哦?&rdo;还上升到菩萨给的考验，是给你的考验么?明明是在考验我。&ldo;小师父，是何种考验?&rdo;

宋则差一点点就要说了，但是黑夜里的这张脸，太好看的脸，分明是那些前世里的对手。如梦似幻中，在她的耳边轻轻呼着潮湿的气，她的手带她走过人间至乐的地狱，她为她雀跃，为她心痛，她牵引着她的喜怒哀乐，一次又一次。

这样的人不是心魔又会是什么?

这心魔，与自己几生几世还不认得自己。

要告诉她么?&ldo;我不告诉你。&rdo;

不说就不说，傻不拉叽的臭尼姑，死宋则。宋玠翻个白眼，等走出贼窝老娘再收拾你，叫你尼姑变荡妇，贞女变淫娃，呸。

&ldo;想不想逃走?&rdo;宋玠问。

宋则尚未回答，就听到外头沉沉的步伐声。在柴门开启的那一刹那，宋玠立刻倒地继续假装死尸，而宋则则目瞪口呆。

&ldo;丑八怪，吃饭了。&rdo;来人是个糙汉子，呼吸声浓重，有股子劣质酒混合着肉的腌臜气味。他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三个馒头和一个皮袋的水。宋则转头看向他，他哇的一声后退一步。&ldo;直娘贼那么丑的脸，不要对着老子，吓死老子了，还以为哪里来的鬼。&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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