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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雨嫣到厨房帮母亲端茶。陈丹红悄声问:“这个小伙子不错,什么时候认识的。”
“那会儿不是给你们说了吗,我的同事,刚来厂里上班。”
陈丹红心里细细品一下,却有一丝遗憾。当两个人再次进厨房端菜时,陈丹红说:“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他该不会打算在这里当一辈子工人吧?”
“妈,我建议你可以和她聊聊。”凌雨嫣不耐烦地说:“我给你说啦,他是我同事。”然后她把凌振兵闯祸的事简单地说了几句。
饭桌上,凌子辉总会有意无意地提一杯酒。喝到中途,陈丹红也加入喝酒队伍。杜默从原计划的不喝到决定少喝,现在却变成了无节制地喝。
陈丹红趁着酒兴,便问杜默,“看你年龄,应该比我们凌雨嫣大几岁噢。”
杜默说:“虚长好多岁呢,我都年过三十啦。”
陈丹红劝一杯酒,接着问:“听你的口音,也是咱们这的人。”
“就是,我是城关镇的。”
陈丹红还问:“你们家几口人呀?”
凌雨嫣听不下去,直接对陈丹红说:“妈,你应该去当户警,当家庭主妇可有点屈才。”
陈丹红被女儿这样一呛,也没生气,笑着说:“我就是看这小伙子亲切,就不由得聊到家常了。”她看向凌振兵,“你今天闯得祸,还是你杜哥哥给你解的围,你就给你杜哥哥敬杯酒吧。”
凌振兵欢天喜地去给杜默倒酒。杜默看凌振后这熟练劲,看来这是耳濡目染的成果。
凌子辉听到凌振兵“闯祸”,便问怎么回事?凌雨嫣便把事情前后经过讲了一遍。凌子辉听完,便敬酒给杜默道谢。
凌子辉说:“这郭发财,他们家以前穷得几几兄弟穿一条裤子。但这个人胆子大,跑到社会上混了几年,不知道在哪发了点小财。这人呀,运势来了,啥都挡不住。当年,南方人在这里挖了一个矿洞,挖了半天也没见到矿,最后无耐地走了。就这郭发财,南方人一走,他就弄了几个人继续挖,结果没怎么费劲就见到矿,品位还不低。”
凌雨嫣想起白天的事,仍还气愤不已,说:“枉我平时还尊敬地称呼他们郭叔郭婶,你是不知道他们当时那个样子,都快要吃人啦,幸好当时有杜默。”
“当时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凌子辉说:“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耍横的时候,他还在和尿泥巴呢。”凌子辉大咧咧一笑,“不过,话也说回来,换个角度我也能理解他。如果谁把你俩的牙弄掉了,我还能不和人家急!这个事,你们别管啦,后续的我来处理,多多少少也得表达一下咱们的歉意嘛。”
凌子辉的一番话,让杜默不由得敬佩起来。
陈丹红也说:“明天,我和你爸去看看人家的孩子。”
凌振兵早被凌雨嫣撵到屋里写作业去了。当凌振兵写完作业,凌雨嫣给他批改完且让他改了错,凌子辉还在和杜默喝着酒。
凌雨嫣有几次去劝她父亲,凌子辉都说:“好,把这点尾酒扫了就结束。”
凌雨嫣是见识过杜默的酒量,但她觉得,杜默与自己父亲比起来,谁更胜一筹还真不好说。
凌子辉终于说:“杜默,好样的,我今天算是遇到狠角色。我现在是陪不住你,改天吧”
凌子辉站起来,杜默想去搀扶,凌子辉用手示意不用,“我可以的。我上个厕所就先去睡觉了。”
凌子辉走出屋,杜默问:“没事吧。“
凌雨嫣说:“他是酒精考验的战士,你不用担心。”
陈丹红也说:“他以前开矿的时候,基本天天都醉。但他这人,有个好处,好醉后不吵不闹,回屋倒头就睡,睡醒还能接着喝。这些年,他为了身体,基本是不喝了。”
杜默说:“见识了,真是个大侠式的人物。”
杜默低头瞅瞅表,要骑车回厂部。凌雨嫣说:“明天一早吧。”
陈丹红也说:“我把你的床都铺好了,喝了酒就别车,不然我们大家会担心的。”
杜默在凌雨嫣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载着凌雨嫣先把凌振兵送回学校,然后才回到厂里去。
古乐正在吃早餐,见凌雨嫣从杜默摩托车上下来,然后两个人一起走进来。古乐含在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咀嚼,惊讶,气愤。杜默和向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也只是点点头,匆匆吃了两口,就离开餐厅。
回到办公室的古乐反复在想,这两个人为什么一大清早就在一起?他和她昨夜去了哪里?古乐越想越生气,就像你特别珍惜、异常舍不得的一个宝贝,却被别人随意拿在手里把玩一样。更让他难受的,他在想,杜默会不会把凌雨嫣那个了?
一个人,在某一件事上,想得越多,就越容易钻牛角尖;越钻牛角尖,他就越会失去理性的判断。一度,古乐近乎绝望地坐在椅子上。他闭上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不知道此生的意义何在?为什么活着?活着的快乐是什么?活着的动力又是什么?
爱情这东西,既可以让一个人产生脚踩大地、手擎碧天的臆想,也会让一个人陷入热闹之中却觉得自身孤独无倚的失重感。
桌子上的座机响起。
现在,任何东西都会让古乐暴躁,他恨不得立刻砸毁那部座机。当他听出里面是行政部副部长卜艾理的声音,他灵魂好像一刹那被从地狱拉进人间,整个人的画风陡变。他用一种谦敬地语气说道:“卜部长,是有什么事吗?”
“我这没水了。”卜艾理说:“去后勤科给我弄桶纯净水。”
“好的。我现在就去。”
古乐话还没说完,里面就传来电话挂掉的盲音。
古乐心里骂一句,但这个命令却不得不执行。他的骨子里十分讨厌卜艾理,大事小事,卜艾理总喜欢安排他来做,好像卜艾理没有手脚似的;或者说,卜艾理的自理能力,就像一个没有断奶的婴儿,就差让古乐来给他掂屎把尿了。
古乐心里对卜艾理有一万种恨,但他在卜艾理面前表现出来的,却是满面春风的恭敬。
古乐走到大办公室,沉着脸对杜默说:“你去后勤科给卜部长弄一桶水,他现在急着要。”
杜默听了十分诧异,他疑惑地看着古乐。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他现在已进入了另一种生活状态,这一切,那都是开始。
凌雨嫣看了一眼古乐和杜默,说:“这不是后勤科的事吗?我来给后勤科打电话。”
古乐说:“后勤科就谭兰,你打电话过去,她一个五十岁的老女人,能扛得动一桶水。”
“她扛不动,那就去想办法。”凌雨嫣说:“啥事都来找综合科,那还设其他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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