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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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ldo;就是去年夏天你借给我的那本小书？&rdo;我问。

&ldo;他逻辑严密，不是吗？&rdo;他说着，同时展开手指着沙发椅微笑着，示意要我坐下。

我没有再坐下。&rdo;我没有过多考虑过他的推理能力。&rdo;我说。

&ldo;他是伦敦有史以来最最聪明的主教之一。&rdo;

&ldo;可能吧。但是，他用非常经不起推敲的事实在蒙人。&rdo;

&ldo;你这么想吗？&rdo;

&ldo;我想他不那么好。我认为他证明不了他说的情况。我认为基督教是不真实的。他知道自己是个蠢货。他的推理是不值一提！&rdo;

我想，加比塔斯先生的脸色比以往更苍白。他惯有的慈眉善目不见了。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也张得圆圆的惊讶极了，连脸也好像变形了。听了我的话，他的眉头也拧起来。

&ldo;听你这样说，我很失望。&rdo;终于，他吸了口气说。他不再重复他的建议：我应该坐下。他向着窗前走了一两步，接着又转过身。&ldo;我建议你……&rdo;他说着，口气里带有一点不耐烦，带有一点有教养的人的宽容……他在克制自己。

我将不告诉你他争论的内容，或是我争论的内容。总的来说，以我35年的经验推理，我断定，如果我的辩证法不怎样，那么尊敬的加比塔斯先生的辩证法就更糟了。

他的脸颊上的红晕在扩大，声音里也变了。我们越来越粗鲁地打断对方的话。我们虚构事实，无中生有，求助于连名字也记不准的权威的名字。这真是一场愚蠢的争论！一场荒谬的争论！你一定能想象出我们谈话的声音，就像吵架一样。

我母亲无疑正停在偻梯间，担心地听着，好像她要说：&ldo;我亲爱的孩子，别这样同他讲话！噢！别冒犯他！加比塔斯先生很喜欢与你的友谊。去仔细想想加比塔斯先生会说什么。&rdo;

然后，我们相互仍旧保持着虚伪的礼貌。相对于其他宗教，基督教在道德上的优越性早已使它走到了前头，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因为我们的历史知识不足，我们只有用想象中的概念去争论此事。我斥责基督教推崇奴隶的道德，并且宣布我本人为一位德国作家的信徒。此人当时并不有名，名字叫尼采。（注：尼采：18441900，德国哲学家。）。

作为一名信徒，我得坦白我并不特别熟悉此人的著作。事实上，我对他的全部了解都是通过上周的《号角》上的两篇文章……。但是，尊敬的加比塔斯先生从来不看那种书。尽管这位作家采取独树一帜的态度对信仰进行批判，而信仰又是那些高贵的绅士们所推崇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毫不怀疑尊敬的加比塔斯先生根本不晓得尼采是谁。

&ldo;我是尼采的信徒。&rdo;我说，语气里带有进一步强调我的意思。

听到那个名字，他显得非常窘迫。于是，我又马上重复了一遍。

&ldo;可你知道尼采主张什么吗？&rdo;我故意嘲笑他。

&ldo;一定有人彻底地驳斥他。&rdo;他说着，仍想避开谈论这个他不清楚的人。

&ldo;他被谁驳斥？&rdo;我突然严厉地说，&ldo;你不妨说一说！&rdo;说完就残忍地回敬着。

一件突发事件把加比塔斯先生从困境中拯救了，同时，却加重了我的灾难。

在我说完话后，外面传来了得得的马蹄声、车轮的吱吱声，然后，车停了，我瞥见一个戴草帽的赶车人和一对黑色的马。那好像是一辆去克莱顿的非同寻常的马车。

&ldo;嗨！&rdo;尊敬的加比塔斯说着向窗子走去。&ldo;嘿！是弗拉尔老夫人！是弗拉尔老夫人！？她找我干什么？&rdo;

他转身面向我，因争吵而引起的红晕已经失去。他的脸像被红日照耀。看得出来，弗拉尔太太不是每天都来看他。

&ldo;我的事可真不少。&rdo;他说，随后几乎露齿一笑。&ldo;你得允许告辞一会儿！然后我会告诉你我想说的。但是别走开。我恳求你不要走开。我向你保证……这个话题非常有意思。&rdo;

他走出了房间，挥手做了一个希望我别走的手势。

&ldo;您管不了我！&rdo;我在他身后喊道。

&ldo;别，别，别！&rdo;走廊里传来他的声音，&ldo;我已经有了答案。&rdo;

我想他是在接着说，&ldo;完全错了。&rdo;接着，我看到他跑下楼去和那位老夫人交谈。

我暗暗骂着。我发誓。我向着窗前走了三步。这使我距那个可憎的抽届只有不到一码远。

我看了一眼抽届，然后，弊了一眼那个老太太。我觉得她是那么肥硕。而且，转眼，她儿子和内蒂的脸都在我的脑子里爆炸起来。无疑，斯图亚特家已经不再为那件事而难过。那我还棗

那我还在这儿干什么？

当我已经无法看清事实的时候，我还在这儿干什么？

我突然醒悟过来，身体里好像注入了新的能量。我又放心地看了一眼牧师那可怜的背影，看了一眼老太婆突起的鼻子、颤抖的手。我原来，我不再犹豫地打开了那个小抽届，把四枚金镑放进我的口袋里，再把抽届关好。接着我又来到窗前，他们还在交谈。

一切都很顺利。他可能几小时内不会再看抽届。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还有20分钟。我还有足够的时间去买双靴子，然后再走。可是，我怎么到火车站去呢？

我壮着胆子走到走廊，把我的帽子和手杖拿好……从他身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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