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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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韩非抬起头，遗憾的事吗？随即笑了起来，&ldo;此生实在太累了，殿下知道楚国神龟的故事吗？非平生所愿，只是生而曳尾涂中，逍遥乎寝卧树下罢了。&rdo;

&ldo;仅是如此吗？&rdo;显然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嬴政不知如何才能补偿他，只能自责地陪着他。

韩非却有自己要等的人，荀嬿和孩子们，可是由于雪崩官道被掩埋受阻，他们暂时是回不来了。嬴政知道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是为了等他们，不忍心把消息告诉他。嬴政想继续留下来陪着他，可是韩非以&ldo;爱臣太亲，必危其身；人臣太贵，必易主位&rdo;的道理拒绝了，他知他十分固执，只能担心着回到了蕲年宫，而夏无且继续留在云阳，为韩非医治。除了嬴政，尉缭、李斯等也经常去探望韩非。

除夕到来，大街小巷都是热闹喜庆的气氛。驿馆中也不例外，虽然只有掌柜一家在此过新年，但还是十分热闹，从早忙到晚间，杀猪，洒扫，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一桌吃饭。掌柜的小儿子，小午，经常给韩非送药，想起他一个人呆在房中，也拉他下来和他们家一起吃饭。

&ldo;先生，我们家小儿不懂事，非要吵着要和先生一起，实在是抱歉啊。&rdo;掌柜不好意思地说。韩非表示没事，却不怎么动筷子。小午十分高兴，韩非先生在空闲的时候经常教他写字，还会讲很多故事，他可喜欢这位先生了，比学堂里动不动吹鼻子瞪眼的夫子好太多了。&ldo;夫子怎么不吃东西啊？不好吃吗？&rdo;小午问他。&ldo;不，很好吃，只是我一时没有什么胃口。你多吃一点吧。&rdo;韩非说。

&ldo;这些都很好吃，我留给哥哥，夫子还没有见过他吧，他腿瘸了只能躺在床上……&rdo;晚饭过后，小午收拾食盒要送给大哥，并要拉着韩非一起。掌柜知道韩非最近很长时间都没怎么吃东西了，不仅十分担心他的身体，更知道秦王看重韩非，万一在自己手上出什么事就麻烦了，便硬拦下了他俩，要带韩非回房休息。韩非拒绝了掌柜的好意，由小午牵着去一起看看他瘸腿的哥哥。

另一边宫中也十分热闹，秦王在咸阳宫设宴，赏赐群臣。芈瑶在下面看得真切，秦王几次走神，心思根本没有放在新年上。&ldo;殿下是否有什么心事？&rdo;等宴席打赏众人结束后，芈瑶悄悄地问他。&ldo;可否与韩子有关？&rdo;嬴政听到韩非的名字，心里一愣，这几日没有消息确实不知韩非如何了。他吩咐着芈瑶负责宫里的事，又回到了云阳。到了房间，却不见韩非，床上只有折得整整齐齐的被褥。&ldo;韩子！&rdo;嬴政着急地唤着他，寻找着他的身影。由于是除夕，驿馆里几乎没什么人，侍卫都守在外面，空空荡荡的楼道中只有嬴政在奔跑着。嬴政冲下楼找掌柜，除夕只有掌柜还在驿馆中，只要找到他应该能知道韩非的下落。

&ldo;韩子？&rdo;没想到秦王从天而降，掌柜惶恐地带嬴政去见韩非。

韩非正背对着他坐在盆炉旁的席子上，正对着他的是一个孩子，蜷缩着躺在床上，还有一个孩子坐在他右手边的桌子上。两人写着东西，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ldo;夫子，再讲讲刚才的故事吧。那兔子撞树死了，后来怎么样了？&rdo;桌上的孩子焦急地问他。

&ldo;想听啊，先学完写这些字，我再告诉你们。&rdo;韩非笑着说，&ldo;我们学着呢，你边和我们说我们边写吧。&rdo;

&ldo;如果你们会右手画圆，左手画方，我便继续说；不然，只能等你们学会写这些字了。&rdo;韩非手指蘸着水，在桌上左右手比划了一番，同时出现一圆一方。两个孩子兴奋画着，不一会儿却是愁眉苦脸，&ldo;夫子又骗人，根本做不到！&rdo;韩非温柔地摸着他们的头，&ldo;那只能继续学了。&rdo;

嬴政咳嗽了一声，韩非循声望去，见是嬴政，他依旧是温和地笑着，仿佛已经预料到他的到来。&ldo;怎么连小孩子都骗？&rdo;嬴政问。床上的孩子，嬴政不认识；桌子上这个，却是认识的，是掌柜的儿子，叫小午，经常给韩非送药。那孩子见秦王来了，就不像韩非这么淡定了，如同他的父亲一般惶恐地跪拜行礼。&ldo;大王，这是仆的哥哥，摔断了腿无法走路，没法行礼，请大王原谅哥哥。&rdo;那小孩解释道。

&ldo;寡人见你不在房中，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你在这里和小孩玩。&rdo;

&ldo;我听小午说他的哥哥摔断了腿，没法去学塾，和其他孩子拉下很多功课，急得不得了，所以来看看。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吧。&rdo;韩非说。

&ldo;先回房吧，这太过劳累了，小孩子吵吵闹闹的。&rdo;嬴政又转向两个小孩，教训道：&ldo;你们两个，夫子要你们做什么，照做便是了，别什么事都来麻烦夫子。&rdo;

&ldo;杀鸡焉用牛刀？&rdo;回到房中，嬴政还是抱怨着，&ldo;就两个不懂事的小孩，一直守着他们写字读书、讲学，他们懂什么？还不如和寡人多聊聊。&rdo;

&ldo;非也。&rdo;韩非摇摇头，&ldo;和孩子讲学反而更轻松呢，没有其他的念头，真好。&rdo;

&ldo;韩子很喜欢小孩吗？在韩国不仅办了学舍，还收养了好几个孩子。&rdo;

&ldo;那些孩子都是战争遗留的孤儿，当时秦国攻打楚国，死了很多人，我和嬿儿在回韩国的路上，见那些孩子可怜，便都带回了家。&rdo;嬴政听他这么说，又是&ldo;哦&rdo;了一声，结果这事又是自己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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