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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几声惊呼声,接着“扑通”“扑通”巨大的落水声,这在不断下沉的小人儿耳里是多么美妙的声音啊。曾经的她本着“摔死的都是骑马的,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这一信念坚定不移的远离泳池,尤其有一年报纸上刊出两起学生在某游泳馆深水区淹死,旁观者无数,却无人救援,眼睁睁的看着落水者溺水而死。她对泳池这一高危险性区域从此退避三舍。
宇文智鸿吓得脸色苍白,偶来一趟蜀王府就看到自家小妹表演了一副看美落水图。旁边的萧景璘在砚舒落下去的那一瞬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跟着下了水。
杨沐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的宅院以水为主,碧波荡漾素有“小江南”之称。今日却因为这水让第一次过来做客的怀化大将军的女儿落水,他这个做主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萧景璘好不容易从水底把已经昏迷的小人儿捞了上来,宇文智鸿紧张的抱过小妹,使劲压她的腹部,幸好落下去的时间并不长,积水并不多。
素常优雅沉稳的俊公子满脸的尴尬向主人家赔礼:“舍妹贪玩惊扰了大家,请见谅。”
杨沐看着从湖底捞上的小孩,湿透了的小身子软软的躺在萧景璘的臂弯,淋淋沥沥的水珠从衣角滴下来,素净的小脸沾了一层水,却依然鲜亮的像颗珍珠。内心有一瞬间的悸动,却不知所为何来。看着不省人事的人,连忙吩咐下人请大夫,烧热水,寻干净衣服,然后亲自带路到音尘阁,王府里唯一一座没有建立在水上的院落。
一时间蜀王府里鸡飞狗跳的,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大夫们来了走了,探望人来了一批又一批,说是来看望刚回来的将军千金,实际上含羞带怯的望着宇文智鸿,杨沐等年轻男子的少女尤其的多。隋朝虽然风气开放,但皇亲国戚们也不是说见就可以见的,能来二皇子府参加宴会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殊荣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么多大家公子,这让那些深养闺阁却又是豆蔻年华企盼如意郎君的的小姐们怎能不激动,不蜂拥而来。
萧景璘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再看看躺在床上皱着小眉头还未醒的女孩,心烦意乱的厉害。正巧耳边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萧公子对宇文小姐情深意重,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说着还伸手去摸宇文砚舒的脸,萧景璘剑眉到竖,双目喷火,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十三岁的萧景璘怎么说还是个孩子,就算这次回京,皇上对他青眼有加,破例加勋五品骑都尉也改变不了他是孩子的事实。
恼怒中的孩子是不可理喻的,站起身来直接动手把人推到外厅,连宇文智鸿他们也推了出去,顺带狠狠的瞪了那群不知趣的女人一眼,关门落闩。
独孤凌骇笑:“智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妥吧。”
宇文智鸿正忙着从那群热心过度的小姐们之间抽身,闻言就撂了句:“青梅竹马,将来共守白头,有何不可?”
杨沐还在疑惑刚才看见阿璘进去时内心的不舒服,就看到独孤姮横眉竖目像只斗鸡一样看着门口一只脚已经踏进来的女子,定睛一看是刘娴妃的内侄女刘馨妍,吓得是一身冷汗。京城里谁人不晓得独孤大人最宠爱的小孙女独孤姮最看不顺眼的人就是曾经仗着自己的姑姑是皇帝宠妃而逼独孤凌下水捞她“不小心”掉在太液池里丝帕的刘馨妍。
她仗着自己人小精灵,大人们不忍责罚,狠狠的教训过刘馨妍几次。刘馨妍又岂是吃亏的主,表面上斗不过她,暗地里经常使绊子,独孤姮不是她的对手,但多年的经验历练下来也摸出了一套自己的“伐刘”方案,于是两位小姐经常不分场合,不顾他人大打出手。
最猛的一次是在大皇子书房,两位小姐的争斗升级到女子打架最高级状态,大皇子悉心收藏的古玩、古话,甚至默默坚守岗位数十年如一日的书架都毁于一旦。整个书房简直就是地震过后,龙卷风又卷扫过境一般。那位体弱多病的大皇兄气的当场昏厥了过去。
混闹的气氛在两位小姐的对峙当中陷入古怪的沉默,连空气也逐渐降温,胆小的小姐们无论是亲眼见过的,还是福薄无缘一见的都开始小心翼翼的往偏殿躲,这两位都是惹不得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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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掌灯时分,宇文砚舒开始发起高烧来,不断的说着胡话,可惜舌头像打了结,说的话就好像一团浆糊,谁也听不懂。
喂过药后,萧景璘守在床前一遍一遍的换着湿帕子,宇文智鸿睡在外间,不停的忙碌的黑影是不是从脸上闪过。
昏睡着的宇文砚舒看到一片绿色的草地,鹅卵石的小路与平板的石径纵横交错,盎然绿丛遮掩了花圃的半边,恰好看到背对着她穿着蓝白相间病服蹲在地上不知道的干什么的女孩,远远地走来一个男人,看不清他的面孔,西服的颜色像是被水晕开了墨汁的宣纸,模模糊糊像一抹影子。
宇文砚舒看到这个男人后,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好似不能呼吸了一般,男人对女孩儿说了些什么,隔了太远砚舒听不到,然后女孩子就站了起来。
转过身的女孩清秀的面孔让砚舒迷惑不不已,这个女孩好面熟啊,怎么会这么面熟?他们越走越近,砚舒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啊,不,也不是自己了,是还是石弈真的时候的自己,那旁边的男人是谁,是俊昊吧,除了他还有谁?这么想着那男人的幻开的面容清晰了起来,果然是瞿俊昊。
宇文砚舒奇怪,自己是在做梦吗?为什么梦里的天会是亮堂堂的,瞧,天上还挂着刺眼的太阳,为什么不是阴沉沉的,到处是断壁残垣,枯枝沉木,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石弈真兴奋,害羞,激动的心情,砚舒同样能深有体会,只是现在站在旁观者角度去看,难免就有些迷茫。
他们越走越近,俊昊在奕真的耳边说着什么,奕真笑了,静静地笑着,像含羞的水莲花,弯成月牙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他。他说什么呢,砚舒努力的想,使劲的想,啊,终于想起来了,他说:下个月我生日,你把我们的结婚证给我当礼物好不好?
砚舒还记得当时自己心花怒放,即便是顷刻间天崩地裂,世界毁灭,她也无所畏惧,了无遗憾了。只是如果,如果当初她知道,他们最终还是劳燕分飞,她还会如此的奋不顾身,不惜用数十年的友谊来换取这一刻的甜蜜?砚舒只知道此刻的看着笑颜如花的自己,满心满心的苦涩。
擦身而过的他们渐渐走远,直至走进一道炫目的白光,刺眼的白光让人睁不开眼睛。
······
画面一转,是在海边,海滩上穿着比基尼奔跑的异国女郎比比皆是,远处彩帆飘摇,近处艳伞林立,是马尔代夫。砚舒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里有她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回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放眼看去,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这时候应该在海边俊昊的海边别墅里的。心念一动,立时就像电影里的幻影移形**一样,她来到了那栋正对着海浪翻滚的三层别墅。没有看到石弈真,只看到拿着手机眉头紧锁的瞿俊昊,似乎在与人争执什么。她很想听清楚,但是耳朵好像失聪了,什么都听不到,心里堵得慌,越堵越心急,直到心房承受不住想炸开了,她忍不住捂住头大叫一声。
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活了起来,不在是演哑剧一般悄无声息,她听到瞿俊昊隐忍发怒的声音:“·····不行,我已经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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