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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从酒馆出来,姜嬅仍觉得不可思议,频频看向余舒,很难将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姑娘,和说书人口中那个可以呼风唤雨的神仙弟子挂上钩。
可是薛睿亲口说的,这还能有假。
余舒今天也是头一回听到外面将她传成什么样子,她自己都觉得夸大了,何况是姜嬅呢,她也没有谦虚地对姜嬅解释她没那么厉害,只能在心中感慨,兆庆帝为了坐实明君之名,真是不遗余力地搞宣传啊。
陆鸿和徐青在酒楼外头等候,两人午饭在周边买了几个驴肉火烧就打发了,见到余舒他们出来,便迎上前去。
“大人,等下哪里去,要坐车吗?”
姜嬅这才知道俩人不是跟着薛睿的,而是余舒的人,心头一阵异样,趁着余舒与两个侍卫说话,扭头去与薛睿咬牙道:
“好你个薛大郎,怎么不早告诉我,害我在人家面前丢了丑。”
她一开始是把余舒当成一个小易师,好运与薛睿结拜,还有些觉得余舒高攀了,对薛睿也有所不满,让她王兄平白多出一个义妹来,只当是余舒捡了大便宜呢。
故此她对余舒就有点看不上,虽然交换了名字,但大部分是看了薛睿的面子,谁曾想人家根本就是山不在高呐。
倒显得她小心眼子。
薛睿淡淡一笑,没做解释,姜嬅对余舒如何作想,他很清楚,最开始没有提醒。自然有他的考量。
因为出了这个小插曲,姜嬅没能喝得尽兴,面对余舒有些尴尬,便借口有事先择道走了。余舒跟着薛睿回到忘机楼,路上问他:
“是不是知道我就是淼灵使者,让华岚失望了,我看她跑的挺快。”
薛睿上下扫量她不修边幅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劝她道:“回去多裁几身好料子,你不是将才狠赢了一笔钱吗,别省那几个银子,拾掇拾掇,好歹出门不要辱没了御赐的封号。”
余舒哪里听不出他调侃,一肘子拐到他腰上,笑瞪他一眼,低声道:
“现在才知道嫌弃我,晚了。”
薛睿收入耳中。俊挺的眉目晕开了一层绵绵的笑意。
***
两人回到忘机楼。隔开了外面那些眼线。关起屋门,余舒才询问起薛睿有关太史书苑的命案有何进展。
薛睿摇头道:“疑犯是有的,可追究起来又不大像。尚没有证据指认凶手,不好查。”
比起曹幼龄遇害那一次闹出的动静。湛雪元死的可谓是悄无声息,湛氏在江西是一方望族,京城中却没它什么势力,一如北方文辰与南方夏江家,地方上的易学世家,再怎么名声赫赫,手长是伸不进安陵的,如果它们伸了过来,第一个不乐意的不是皇上,而是京城十二府,联起手来也要将它们砍断了。
所有曹幼龄出事的第一时间,身在京城的曹家可以为她出头,致使兆庆帝下令薛睿一个月之内破案,可是湛雪元死在京城,她家族远在江西,赶过来都需要一段时日,所以也就没人逼着薛睿尽快破案。
何况,这里头还藏着暗算景尘的那一伙逆贼的影子,兆庆帝与大提点这一君一臣,不定打的什么主意,又岂会依靠薛睿这个“分不清状况”的人来破案。
余舒皱眉道:“若是纪星璇没被宁王解救就好了,她一定知道什么,能问出个一二,我们也不至于两眼摸瞎。”
提起纪星璇,余舒不知该痛快她咎由自取,还是该懊恼她逃过一劫,有时候她真怀疑纪星璇是不是长了前后眼,才能刚好在那个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被诊出怀了宁王子嗣。
薛睿沉吟道:“当初圣上密旨让宁王领走了纪星璇,那时他们尚没有确认破命人是谁,所以圣上对宁王的偏爱之心占了上风,才放过了纪星璇,可是如今你这个破命人就差没有暴露了,宁王一个未出世的子嗣,便不足为重,依我看,圣上或许正后悔没有沿着纪星璇这条线追查下去,不定什么时候,就要问宁王要人了。”
余舒迟疑道:“你是说,皇上私底下还会派人再查纪星璇?”
薛睿点点头。
余舒顿时分不清这是个好消息,还是个坏消息了,好的是若能从纪星璇身上找出那个藏匿在太史书苑,要杀破命人的凶手,她这个真货就安全了。
坏的是,等到兆庆帝拔除了那一伙贼人之日,即是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将她与景尘凑对之时。
薛睿看着余舒起伏的神色,突然问道:“阿舒,你想没想过,暗中那一伙人为何要针对景尘,寻找破命人,戕害无辜。”
余舒挑挑眉毛:“不是说他们是反贼么,知道景尘这个大安祸子能够左右国运,而与破命人生死攸关,所以才想从中下手,以便将来造反。”
薛睿眼底浮光,道:“既然如此,那何不直接杀了景尘这个大安祸子来得痛快,非要寻你这个破命人做什么,你说过,景尘在义阳寻找破命人无果,刚一离开,就遭人暗算,被人重伤之后抛弃江上,可你救到他时,他仍有一口气在,并且被人银针埋穴,失忆又失语,若是有人存心杀他,何必多此一举呢?”
余舒一愣,经他这么一说,她也觉得奇怪了,是啊,假如那一伙人是为了造反所以才要找到破命人杀害,那何不干脆杀了景尘这个明摆着的大安祸子来的痛快,怎么会留他一命,没有致死。
这个问题,她以前没仔细想过,是因为景尘恢复记忆之后,却记不清楚他在南方遭人追杀那一段,所以她便下意识的以为,是他死里逃生,却不曾想,是有人故意留他不死。
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杀景尘,反倒要弄死她这个破命人呢?
“...我怎么愈发糊涂了,大哥你说,假如他们不是为了造反,又是为了什么?”事关己身,她脑子有些混乱,抬头便见薛睿两眼幽幽地盯着她,一语惊人——
“你何不换个想法,幕后那人不管是不是要造反,他要阻挠皇上与司天监是真,然而他不想让景尘死,那就只能对破命人下手了,会有什么人,既不想杀害景尘,又想尽办法要从中破坏呢?”
余舒被他看得眼皮直蹦跶,脑海里硬是冒出一个人来,她嘴巴不听使唤,一张一合,与薛睿同时说出了这个人——
“云华。”
“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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