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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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进了这幢楼的人，就是我的仇人。&rdo;小香冷冷说道。

&ldo;你搞清楚来，你死了几百年我们才进来的，哪里和你有仇了？&rdo;片吉嚷道。

&ldo;是吗？那只是你的幻想吧，看看你，你哪里像几百年以后的人。&rdo;小香哼道。

&ldo;我们昨天才住进来的，你明明记得。&rdo;片吉真有点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味道，他试图证明我们的身份，可是却找不到证据，就连我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古装的。

&ldo;你们好好在这里享受吧，生生世世。&rdo;小香重重念出最后几个字，向后退去。

&ldo;你不能把我们困在这里，我们不属于这里。&rdo;我大叫着追上去，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过了今天，也许我们的灵魂就会被时间囚困住，日复一日，轮转着今天所发生的事，在饥肠辘辘中度过一天，一次次目睹阿昌婆生产时的痛苦，在惊惶中追查小香，这样的生活，要没完没了地重复下去，想想我就要疯掉了。

我扑上去，不知那来的勇气，挡住了小香的去路。&ldo;你听着，你早就死了，只是你不知道，你是被时间关押着的亡灵。&rdo;

&ldo;胡说，我是自由的。&rdo;小香气恼说道。

&ldo;你就是，你死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你生活的时代，没有人可以活几百年而不死的。&rdo;

&ldo;不是，你们胡说。&rdo;小香吼道。

&ldo;好，我胡说。&rdo;我从嘴里吐出口香糖，放在指尖上，伸到她面前：&ldo;你们的朝代有口香糖吗？&rdo;

&ldo;这是什么？&rdo;小香拿过口香糖，放在手心里，粘粘的。

&ldo;你不知道吧？等到你变成阿昌婆的时候，就能明白了。&rdo;我说。

&ldo;我不信。&rdo;小香甩掉口香糖，还有一点点粘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她搓了搓，没能搓掉。

&ldo;你已经死了，承认吧。&rdo;我说道，看得出，她很在乎这一点。

&ldo;不，没有，我没死。&rdo;小香吼道。刹那间，小红楼震颤起来，那些行走的灵魂幻像蓦地扭曲变型被挤扁&ldo;咝‐‐&rdo;化为轻烟四下飞散。见此情景，她心绪大乱，又厉声长吼，她的手指甲加速了的生长，不一会便长而卷曲如鹦鹉螺，她的容颜也苍老枯槁变为阿昌婆的模样。

&ldo;呵呵，谢谢你们。&rdo;她幽幽的笑道，牙齿一颗颗地脱落下来，&ldo;谢谢你们替我解了咒怨，你们快跑，出去，这房子被解禁，就会……&rdo;就会怎样？说到最关键的地方，她的脸颊急剧枯萎，东一块西一块地长出尸斑。身上的衣服自动碎裂如粉落下，她&ldo;卟&rdo;地倒在地上，骨头寸裂，很快地成灰入地。

我和片吉紧紧拉着手，在动荡摇晃的走道里急跑，看样子，这幢楼是快要坍塌了的，我们得尽快离开，如果阿昌婆的咒怨解开了，那么，小红楼的大门该能够打开了。

走道很长，一路跑，墙上的饰物、宫灯不断急坠下来，我们慌里慌张地躲闪着，前路渐趋昏暗，空气中散发出渐浓的霉味，脚踩在腐烂的木土板上，不时扬起尘土，呛得我们的眼睛也难以睁开。片吉拉着我在前边开路，踏到一处朽木，一只脚陷入里边，&ldo;快起来。&rdo;我抓住他的手臂，很很快把他拉出来。

我们冲到了一楼的楼梯中间，听得楼上家俱、墙板沉沉落下，发出骇人的响声。&ldo;快。&rdo;片吉喊道。我们几乎是从楼梯上跌跌撞撞地滚下去，还有十余米，就到大门口了。什么？那是什么？我的眼前一片浑噩，看不清前路，那大门本是厚厚的玻璃门，从阴暗的走廊里望去，它该是明亮的所在。可那个地方显然被什么东西遮蔽了。

几秒间，我和片吉已经冲到了大门边，看清那爬在门上的是苔藓，疯一般地猛长着，&ldo;怎么会有这样事？&rdo;片吉叫道，他用力去抠那些苔藓，这些绿色的植物好像着了魔了似的，被扯掉后又以更快的速度生长出来。我们拚命地撕，它们更凶狠地生长着，身后重物跌落的声音更猛烈了，轰隆声响在逼近我们，我们连回头看的时间都没有，只是狂抓那些苔藓，想挖出门板。

可是不管我们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苔藓的生长速度永远快过我们，我们眼睁睁地看着苔藓遮盖掉最后一缕光线。我们沉在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ldo;片吉，&rdo;我叫道。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我。&ldo;我在这。&rdo;片吉说道。

&ldo;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rdo;我问，没有哭，只有深深的绝望。

&ldo;不会的，天无绝人之路。&rdo;

&ldo;傻瓜！&rdo;我骂他，这时候了还傻乎乎地想安慰我。

&ldo;也许这些都是幻想，我们是在做梦。我们不会死的。&rdo;片吉搂住我。

&ldo;真的是幻像吗？&rdo;我也学着自欺欺人。在我们四周，一种柔软的植物在慢慢围拢生长，不一会便冒过了我们的头顶，我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海绵体里边，不断地下坠，沉向不知明的空间。鼻子里塞满了植物的腥臭，呼吸着这些气体，渐渐地，我以为我也是一颗苔藓了。

昏昏沉沉地在黑暗中坠落，下边仿似无底的深渊，我不知时间是否停止了，抑或是流转百年，我和片吉如同沉睡中的琥珀，凝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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