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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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我们沿着刚来的方向返回去。一直走、一直走……不知走了多久，仍未走到尽头。请原谅我用这么乏味的话语来述说当时的情况，实际上的确如此，我们一言不发，快步走过一节节车厢，仿佛被困在一小段时间里，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不妨想像一下，你走过一节车厢之后，踏上另一节一模一样的车厢，再往前，看到的还是一节同样的车厢，没完没了的车厢，直要走到你耐心尽失，几欲发疯，然而，前面等着你的还是相同的车厢，静默无声，空空荡荡。

&ldo;我不走了。&rdo;我发狠说道，掏出一瓶矿泉水坐在椅子上咕嘟咕嘟大口喝起来。

&ldo;好吧，休息一下。&rdo;片吉也在我身边坐下。

&ldo;我们大概走了多少节车厢？&rdo;我问。

&ldo;至少有三、四十节了吧？&rdo;他反问。

我没有答话，怔怔发呆。就算要加挂车厢也不至于加这么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这列车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究竟驶向何方？左思右想，我实在理不出一个头绪来。这一次可不比上回，在丽人客栈，至少我们还能看到阳光，对面楼的顾客，感觉到一丝生的气息。说到线索，还有阿昌婆和小香来追查，总算有迹可寻。

空空无人的列车，在地底下莽莽奔驰，让人惊惧，它会不会直直冲向地心深处，万劫不复。

我忧心忡忡，把喝光了的矿泉水瓶丢到地上，一脚踩扁。

&ldo;好了，我们继续走吧。&rdo;片吉拉起我。

&ldo;这么走下去也不是办法。&rdo;我努力振作起精神。

&ldo;哦，你不会是想我背你吧？&rdo;

&ldo;当然不是，我们跑吧，看谁先到达车头。&rdo;我耸恿他。

&ldo;别废话了，你什么时候跑得过我？&rdo;

&ldo;吹牛大王，比比就知道了，我来数数。&rdo;

&ldo;好。&rdo;片吉摆出起跑的姿势。

我吸了一口气，拖长了声音喊道：&ldo;一、二‐‐&rdo;还没喊到三便抢跑而去。

&ldo;喂，你怎么这样的？&rdo;片吉追了上来。

&ldo;女士优先。&rdo;我黠笑道。

&ldo;赖皮。&rdo;他冲上来拍了拍我的背包，超了过去，我不服，穷追猛赶。

一路和片吉说笑打闹，故做轻松，其实我的心很沉重，直觉得这是冲向死亡的游戏，在列车的尽头，等待着我们的究竟是怎么样的结局呢？

我们直跑得气喘吁吁，全身乏力这才停了下来。一人占据车厢一边的坐椅，仍不服输地慢慢向前挪移。

&ldo;你没力气了吧？没力气就认输吧。&rdo;片吉笑道。

&ldo;你才是哩，放心，我不会在意你的体力比我差的。&rdo;我走过安全门，坐到另一侧的椅子上。

&ldo;什么？我没力？&rdo;片吉经不起我的奚落，一鼓气跑过两节车厢去。

&ldo;喂，等一下。&rdo;我叫道，只见片吉跑过前面车厢中部，突然放慢了脚步，好似看到了什么，呆了一呆，直愣愣朝前走去。&ldo;到头了吗？&rdo;我问，脑中迅速闪过一个画面，铁轨尽头是熊熊燃烧的地心之火，轰隆爆开，转瞬吞没了这列地铁。

我忐忑不安地走近片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边的车厢和我们所在的这一节并无不同，也没有什么人或鬼怪在那儿游荡。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ldo;你吓我。&rdo;我有些气恼地拍拍片吉的肩膀。

&ldo;那里，你看到了吗？&rdo;片吉说道，声音都变了。他一步步走过车厢，在一张椅子底下拣起一只被踩扁了的矿泉水瓶。

&ldo;怎么，这么说……&rdo;我的话停住了，气馁地坐在椅子上。片吉手里的瓶子分明就是我先前丢掉了的那只。

我们一直以为这列车是直线行驶的，全然没想到它竟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封闭的圆环，不停旋转。难怪我们走了这么久都找不到车头。

我和片吉不甘心，又尝试了几次，果然没错，这列车总共有一百零八节车厢，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ldo;片吉，这算不算是鬼打墙？&rdo;我问。

&ldo;不知道，我又没经历过。&rdo;片吉说，他正在车厢里东摸摸西瞧瞧，仔细搜寻出路。

&ldo;你知道破解鬼打墙的方法吗？&rdo;我又问，好像在某个杂志上瞅见过，依稀有点儿印象。

&ldo;猫猫，你想想，有什么办法能把这窗户打破？&rdo;片吉不答我的话，反问道。他用手指叩叩窗玻璃，发出两声脆响。

&ldo;怎么你要跳窗吗？&rdo;我问。

&ldo;试试看，呆坐着也不是办法，我可不想饿死在这里。&rdo;他说，还不知会被困多久，前路吉凶未卜，以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寻找出路。

&ldo;你别傻了。&rdo;我提醒他，既然列车是绕着圈子运行，那么铁轨也应该是密闭的环状结构，怎么可能另有出口呢？

&ldo;那你说怎么办？&rdo;片吉一拳捶在车门上，那门板&ldo;篷&rdo;地闷响一声。&ldo;难道真要坐在这里等死？&rdo;他愤慨说道。

&ldo;我们还是想想怎样破解鬼打墙的问题吧？&rdo;我说。

&ldo;既是鬼打墙，我们又怎能轻易破解得了？&rdo;

&ldo;那可不一定，鬼打墙不过是一种障眼法，只要我们不相信眼睛所见的东西，便可以突破界线。&rdo;我说得头头是道，实际上连自己也难以相信这招管用。事情至此，只有死马当活马医，能想出的办法都拿出来博一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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