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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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2章 扫把星（第2页）

大街上吆喝声不断，有不少百姓来来往往。

“布料，布料，结实布料!”

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与周围的大叔们有些出入，引人注目。

只见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蹲在地上，普普通通，有些饥瘦，前面摆着几匹泛黄的粗布。

对面街卖蒸饼的李叔边干活边与等候的王婶说道：

“这笼蒸熟还有一会，王妹子歇会脚。哎，西星这孩子真是命苦，无父无母，花婆婆又腿脚不便，如此小年纪便要出来讨生活。”

王婶望着西星皱了皱眉，颇为无奈的说道：

“这孩子又是死倔驴，年初刘老爷见他可怜，欲将其接进府中做小公子的书童，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花婆婆，最后强拉硬拽把他带走了，却半夜趁没人的时候又偷偷溜了回来。你说，这孩子放着好日子不过，硬是要跟花婆婆过苦日子！”

李叔笑了笑抬头说道：

“这孩子重情义，我们平日里就多帮衬点，过几年他长结实了，便一切都好了。”

王婶点了点头，一脸同情望着西星：

“我家那黑狗娃，猛涨身子骨，待会回去稍花婆婆几块布，给他做衣裳去。”

这镇子里的花婆婆，年轻时在山上碰了野兽，从山涧滚落，落下了脚疾，万幸没要了性命，只是双脸被利石刮破，伤口结疤如同雕了几朵花，甚是丑陋。身残且丑，镇子上男人无人敢娶，无儿无女，守了一辈子的身。

多年前花婆婆一日从山上拾柴火回来，因有脚疾行走不便，下山已是天黑。突然西方天空中一道巨大流星划过，如闪电一般将地面都照亮了。流星转瞬即逝，待花婆婆转眼，发现前方树下有一身穿肚兜的三岁小娃在哭泣。花婆婆将小娃捡回家中，寻遍了大山乡也不知是哪家孩子。花婆婆心地善良，又无儿无女，终日孤寂，便将小娃留了下来，取名西星。

西星这会蹲在地上，隔着一会便叫卖一声，倒不是懒，其实是饿了。蹲在地上揉揉肚子，揉得肚子稍微好一些，便再叫嚷上一声。

西星小小的脑袋歪着，心里想着，快些把布都卖出去，就能马上回家煮点野菜粥喝。若是我有成千匹布，不，上万匹布，就可以开个铺子，将花婆婆接到铺子里来，每日就可以吃李叔蒸饼，吴叔的糖糕。。。。。。

在西星歪着脑袋幻想着美梦之时，远处有七八个略高的孩子，簇拥着中间一个子略矮的孩子从街口走出。

其它孩子都是粗布着身，不少光脚，一身土气，唯独最中间的孩子身上穿的却是绸缎，脚着布鞋，一看便是大户公子模样。

有一皮肤黝黑的壮娃，眼睛贼溜溜，对身边的孩子说道：“快看，快看，扫把星在那里！刘少爷，走走走，我们快过去！”

这位刘少爷年纪小，架子可不小，一甩衣袖，负手而立，抬着脑袋说道：

“这个扫把星，来我家一日，就把我爹赐给我的宝玉打碎了，只是骂了他两句，半夜还偷偷溜走了。要不是我爹好心，我早打烂他狗腿！今天又让我碰到他了，走，给他点颜色看看！”

一群少年跟在刘少爷后面往西星这昂首大步走来，颇有一番“架势”。

“扫把星，你爹娘呢？是不是被你害死了？”

刘少爷在西星面前站定，阴阳怪气的发问。

西星瞄了瞄围上来的一群人，低着头沉默不语，心中万分怒气，暗暗握紧了拳头，但是不敢吱声。这种事已经在自己身上发生了无数次了，因为自己没爹没娘，从小这些可恶的家伙就欺负自己。起初西星无论如何都忍不了，一有人嘲笑他，便要冲上去和他质问或者扭打，然后就被一群孩子一起暴打。

一开始西星还会反抗，但是一反抗，这些孩子就越想欺负他，每次都将西星打得鼻青脸肿。西星每次哭着回去告诉花婆婆，花婆婆就告诉他，平时都靠这些乡里乡亲帮衬，我们婆孙俩才能勉强开火过日子，以后嘲笑他就当没听到，那些孩子觉得无趣便会走了。

久而久之，西星也不敢告诉花婆婆，被人欺负也不还手。那些孩子见西星都不还嘴，每次来羞辱一番，找到些高高在上的感觉便寻其他事物玩去了，西星便养成了忍气吞声的习惯。

“没听见啊！扫把星！刘少爷问你话呢！你爹娘是不是被你害死了？”

那皮肤黝黑的壮娃狠撩了一把西星的头，西星本就瘦弱，而且此刻又十分饥饿，淬不及防便摔倒在了地上。

西星穿的不多，小胳膊着地，便擦出一道殷红，再也忍耐不住，嘴巴一咧，豆大的眼泪便喷涌而出。但是西星却并没有去擦眼泪，而是慢慢爬起来继续蹲着，带着哭腔喊道；

“布料！呜哼。。。结实的布料！”

虽有欺负人的心，但毕竟还是孩子，那壮娃心里感觉有些愧疚，但是为了面子，继续喊道：

“扫把星，你可别装可怜啊！自己摔倒，你可别赖我们。”

刘少爷也是心里有些慌，赶忙说道：

“扫把星，今天先饶过你，下次别让我们看见你！走，我们买甜糕吃去。”

这个时候王婶从李叔铺子走出来，看到此景，不由得大怒，双手叉腰，怒喊道：

“好啊！王黑狗！你学会当地痞子了啊！你给我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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