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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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赵明月赶紧将鞋底抢回来：&ldo;嘘，三哥，这不是给你做的。你别告诉咱妈。&rdo;

赵明朗在她身边坐下来：&ldo;那是给谁做的？爹的脚还没我的脚长呢。&rdo;

赵明月不说话，她要是说了，肯定要被赵明朗笑话死去。赵明朗在她的床头看到了一个盒子，拿过来一看：&ldo;这是什么，雪花膏？哪来的？&rdo;

赵明月赶紧抢回来，放在枕头下藏起来：&ldo;别翻我的东西。&rdo;

&ldo;好啊，赵明月同志，你老实交代，背着我们和谁偷偷来往？&rdo;赵明朗严肃地说。

赵明月扭头看着她哥：&ldo;没有偷偷来往。&rdo;

&ldo;那就是光明正大的？&rdo;赵明朗说。

赵明月咬着下唇，犹豫了片刻，才说：&ldo;是沈旭跃送我的，他看见我手开裂了，送了一盒珍珠膏给我擦擦。我说给他钱，他不要，我总不能白要人家的东西，就想做双鞋子给他。算是回礼。&rdo;

赵明朗说：&ldo;你们这一来一往的，不是偷偷来往是什么？小两口之间才这么干呢。明月，这要是给人知道了，对你的名声可不好啊。你们这关系不清不白的，凭什么要给他做鞋子？&rdo;给陌生男人做鞋子，那就基本等于表白了，说明她喜欢对方。

赵明月抬起头看着赵明朗，眨了眨眼睛：&ldo;这有什么关系，你没穿过有芬姐给你做的鞋子？&rdo;

赵明朗被妹妹一下子问住了，他跟于有芬也是在私底下交往，并没有公开，于有芬以前确实给他做过几双鞋子，不过今年好像没有了。

赵明朗站起来：&ldo;好吧，随便你，我只是觉得女孩子应该矜持一些，不要那么主动。&rdo;

赵明月说：&ldo;我知道分寸的，放心吧，哥。&rdo;又不是她主动的，她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反正她现在知道了，自己绝对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第30章饺子

过年这天，天终于放晴了，和暖的冬阳如温暖的手，照拂在厚厚的积雪上，反she出白亮耀眼的光芒。积雪在暖阳的温柔抚摸下，消融无声，化为涓涓细流，顺着屋檐下亮晶晶的冰棱子滴答下来。不时有晶莹的冰棱从屋檐下掉下来，孩子们也不怕冻，将冰棱子拿在手里，到处去嬉戏玩闹。

大队食堂的烟囱里飘着炊烟，屋子里热闹沸腾，知青们都聚在一起过年，大家都卷起袖子，自己动手准备年夜饭，菜蔬是队里配给的，他们又自己凑钱去买了些肉类。知青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花钱比村民们大方多了，如今又有不少人都已定了去向，马上就要回城，自然要好好庆祝一下，所以这个年过得是前所未有的丰盛。

沈旭跃从小是在北方生活的，特别喜欢吃饺子，他去县城采购的时候，看见有面粉卖，便用粮票买了五斤白面，准备回来包饺子。此刻一群年轻人便在厨房里和面剁馅儿，饺子馅儿是白菜猪肉馅儿的，虽然白菜多了点，但也挡不住人们向往饺子的热情。只听得刀敲砧板的叮咚声和人们的欢声笑语响成一片，这个年，是大家来这边后过得最舒心的一个年了，虽然还有不少人没有找到回去的路子，但是那么多人都可以回去了，到自己应该也快了，大家都信心满满。

有人提议唱歌，于是厨房里便响起了嘹亮的歌声，从《社会主义好》一直唱到《打靶归来》，刘卫国说：&ldo;经常听这些，来点不一样的，老沈，给我们唱点不一样的吧。&rdo;

&ldo;对啊，老沈，给我们唱一个吧。过完年，我们好多人都要走了，以后想听都听不到了。&rdo;

沈旭跃正卷着袖子在揉面，看了一眼大家，说：&ldo;去门外看看，有没有别人来。&rdo;

一个女孩跑到门外看了一眼：&ldo;没人。&rdo;

沈旭跃说：&ldo;那我轻轻唱一首不一样的，你们安排人守在门口，别让人发现了啊。今天过年，咱们来点欢快的。&rdo;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沈旭跃开始唱：&ldo;田野小河边，红莓花儿开……&rdo;唱的居然是《红莓花儿开》，大家的神情都激动起来，这个旋律，多么悦耳动听，多么熟悉又多么陌生，多少年没有听到了啊。

&ldo;……让我的心上人自己去猜想！&rdo;沈旭跃唱完最后一句，整个屋子里都静悄悄的，不少人眼中都含着泪花，沈旭跃笑了一下，&ldo;怎么啦？&rdo;

有人轻轻啜泣了一下：&ldo;老沈，你唱得太好听了。能不能再唱一遍？&rdo;

沈旭跃&ldo;嘘&rdo;了一声：&ldo;我可是冒着犯错误的危险在给大家献唱啊，以后有机会，咱们要放开喉咙好好唱。&rdo;这个时候的俄国歌绝对是禁区啊。

大家都吸着鼻子点头。沈旭跃拍拍手说：&ldo;好了，面好了，会包饺子的来帮包饺子吧，不会的也来学。&rdo;

月亮湾的知青原本有二十来个，走到现在，只剩下十多个了，等过完年，走得就剩七八个了，大家共同相处了好几年，同甘共苦，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就如同兄弟姐妹一样，如今要各奔前程，本来是件高兴的事，但是想到以后难再聚首，不由得又有些情绪低落。

沈旭跃不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大的，但一直是大家的主心骨，见大家情绪低落，便不断地说笑话，调动气氛。

大家被沈旭跃逗得重新高兴起来，这时有人突然跟沈旭跃说：&ldo;老沈，有人来了，好像是找你的。&rdo;

&ldo;谁啊？&rdo;沈旭跃放下擀面皮的罐头瓶子往外走。没有擀面杖，就用罐头瓶子替代，罐头瓶子有点大了，不怎么趁手，但也难不住聪明能干的沈旭跃。沈旭跃走到门外，看见院子里站着的吴婕，愣了一下。

吴婕脖子上系着暗红格子的围巾，穿着一件深咖啡色的毛呢大衣，脚上穿着一双皮鞋，打扮得非常摩登，她此刻双手揣在裤兜里，不住地跺着脚，看见沈旭跃，也不过来，沈旭跃只好走过去：&ldo;你怎么来了？&rdo;大过年的，又不是初一，跑过来干什么。

吴婕将手拿出来，在嘴边呵了口气：&ldo;冷死了。旭跃，我今天是来道别的。&rdo;

沈旭跃皱皱眉头，吴婕比她还小四五岁呢，平时都管他叫哥，今天居然直呼自己的名字，他努力忽略掉这件事，回头看了一眼厨房：&ldo;那去宿舍坐坐吧，我们在包饺子，一会儿吃了饺子再走吧。正好，出门饺子回家面。&rdo;

吴婕摇摇头：&ldo;不了。我说说话就走，还有朋友等我呢，我们一起回去。&rdo;

&ldo;怎么这么急，不等过完年再走？&rdo;沈旭跃问，今天走，过年都得在路上了。

吴婕撇撇嘴：&ldo;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越早回去越好。&rdo;她抬头看着沈旭跃，&ldo;等我回去了，我跟我爸说一声，帮你安排一个单位，到时候你也可以回去了。&rdo;

沈旭跃摆摆手：&ldo;不用，我的事我自己会安排。&rdo;

吴婕皱起眉头看着沈旭跃：&ldo;你自己安排，你想等到什么时候？这世上也就只有你这种傻子，别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尽一切办法要回去，你却有机会还不抓住。你看看，这鬼地方，你待了七八年，你还没待够吗？&rdo;

沈旭跃拧起眉头：&ldo;这儿没你说的那么不堪，我想回去，也会回去的，但是不想让你帮忙。&rdo;

吴婕看着他，咬着唇：&ldo;沈旭跃，你是不是从来都没喜欢过我？&rdo;

沈旭跃垂下眼帘：&ldo;对不起，我一直都只是把你当妹妹看待。没有往那方面考虑过。&rdo;

吴婕脸色涨得通红：&ldo;谁是你妹妹了？我跟你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你没想跟我处对象，为什么还老跑到我那里去，我们那边的人全都以为你是我对象，你现在说不是，让我的脸往哪里搁？&rdo;

沈旭跃诧异地看着吴婕：&ldo;每次不都是你让我去的吗？我们从来都没说过在处对象吧。&rdo;他极少主动去找吴婕，难道就因为偶尔去帮忙送点东西，做点事，这就成了男女朋友了？这年头，男人和女人除了血亲，就只剩下男女朋友关系了？

吴婕咬着唇：&ldo;这还用说吗？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做人？&rdo;

沈旭跃无语地看着吴婕：&ldo;对不起，我好像从来没有对你做过出格的事，说过出格的话，一直都保持着很纯洁的同志友谊。若是让你有了误会的话，我在这里跟你道歉，谁要是误会了，我也去赔礼道歉，这样太有损你的名誉了，对不起。&rdo;

吴婕眨了一下眼睛，眼泪挂上了眼睫毛，显得楚楚可怜的，她狠狠跺了一下脚：&ldo;沈旭跃，你是个王八蛋，我恨你。&rdo;说完转身就跑了。

沈旭跃看着吴婕的身影：&ldo;你慢点，当心路滑。一路顺风！&rdo;吴婕回去了也好，自己现在跟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她回去之后，肯定会有更合适的人让她挑选，这样她就会把自己给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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