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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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ldo;一些江湖上惊门的小把戏，有意思吧。&rdo;

初九笑嘻嘻道：&ldo;黄鳝血静置，不用多久就会凝固分层，取上面无色的液体，再辅以秘药，涂在窗柩上气味能传出一里地去，人闻不到，虫子啊蝙蝠啊都喜欢，死命都往窗上扑。这时若有人开窗，这些玩意就被惊走了，所以一般人瞧不出里头的蹊跷。&rdo;

&ldo;歪门邪道。&rdo;

初一冷哼一声，别别扭扭地承认：&ldo;……多少还有点用处。哼，这回将五皇子摘了出去，还让他立了一功，总算是狠狠扇了胡贵妃一个巴掌。&rdo;

&ldo;接下来就看那位司马老头的了。&rdo;初九道：&ldo;主子叫咱俩来这鬼地方接他，还说什么事事都不必瞒着他。可我听说那是个年纪一大把的儒生，若是个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咱哥俩的日子可不好过，主子的计划也未必行得通啊。&rdo;

&ldo;放心，当年能选择急流勇退，在最好的时机辞官回乡，那也是只老得成了精的狐狸。&rdo;初一眯了眯眼睛：&ldo;他与主子自有默契，司马老头这次来京城，就是来替他那个学生铺路的。有求于人，自然清高不起来，老头已经跟五皇子绑在一起了，帮五皇子就是帮他自己。&rdo;

&ldo;也是，能跟咱主子合作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rdo;初九不由笑道：&ldo;司马老头是这样，那位林大人恐怕也是一样？一月初了，算算日子，他这会儿应当是在番峒欺负那什么草包冯天王呢吧！&rdo;

林可确实击败了乞活军的一支偏师，但事实上，冯天王并非初九口中的草包。

冯天王看似莽撞，实则粗中有细，在真正袭击古虹前就对云阳军的实力做了切实的评估。

在计算之后，冯天王认为林可不足为惧，因为云阳军的粮草不够了。从云阳到奉州路途遥远，行兵途中就会用掉不少补给，加上后面被流民和俘虏吃用掉的大头，云阳军此刻必然已经入不敷出。古虹县城没有那么多粮草，就是有也不会都给一支客军。孤悬险地，军需又不足，必然导致士气低落，更严重的甚至会导致士兵哗变。

&ldo;哼，强军又如何？&rdo;冯天王远远望着古虹的城墙，冷笑一声道：&ldo;不杀俘虏，给那帮流民吃饱饭？领头的这样妇人之仁，哼！老子今天就让他们看看，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睛！&rdo;

&ldo;是，是！大人说的是！&rdo;

麻子脸的苟丕在马屁股后面跑得气喘吁吁。乞活军里没有骑兵，偶尔抢到一两匹马，就会被冯天王这样的头目拿来摆威风，像他这样靠着拍马屁依附别人的小人物，那是万万分不到的。

&ldo;好好干！&rdo;冯天王道：&ldo;若此战你能砍下个人头，我就给你封教里的掌柜。&rdo;

苟丕立刻来了精神，红光满面道：&ldo;那，那我要是把姓林的千户给砍了呢？&rdo;

&ldo;放你娘的狗屁！&rdo;

冯天王脸色一黑，手中马鞭重重朝他脊背上抽去：&ldo;那是老子要宰的人，是你这种狗一样的玩意儿能动的？&rdo;

知道说错了话，苟丕一句都不敢反驳，被打得全身是血，哭喊着大叫饶命，最后蜷缩成一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见苟丕一边哀嚎一边滚到了地上，冯天王不屑地哼笑一声，心情忽然又好了起来：&ldo;谁敢忤逆我，我就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成！那林可必须活捉，谁捉到了我赏一百两银子。&rdo;

&ldo;林可‐‐才十多岁的小崽子。&rdo;

像是想到了什么，冯天王磨了磨牙，阴森森道：&ldo;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等我抓到了那狗杂种，定要将他吊起来，从头顶到脚底，一片一片剐了他的肉烤了吃！&rdo;

☆、第90章大胜

天气越来越冷，已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寒风从北方肆虐而来，呼啸着刮过古虹城前的平原，将乞活军中的弥勒大旗吹得猎猎作响。这支军队中间还算得上军容整齐，越往外就越乱，几万人勉勉强强组成一个松散的阵形。钟师爷站在城头，扒着垛口往下看，只觉得黑压压一片满眼皆是敌军，害怕得全身发抖，扯着身边的许三子颤声道：&ldo;怎么就真把这群煞星给招来了，你们林将军那办法好使不，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rdo;

许三子一把打掉他的手，大大地翻了个白眼：&ldo;废个什么话！咱们林大人是金刚转世，还能输给那帮叫花子一样的窝囊废？&rdo;

钟师爷又小心翼翼地往城下瞥了一眼，对许三子&ldo;窝囊废&rdo;的评价很不认同：&ldo;好歹那么多人呢，这冯天王凶名赫赫，也不是好相与的对手。再说了，他们举着弥勒旗呢，都是佛教里的，这弥勒佛……是不是要比金刚厉害那么一些啊？&rdo;

&ldo;啥！&rdo;

许三子双眼一瞪，条件反射就想问候钟师爷的祖宗三代，转念一想却觉得他的话还真有些道理，立马改口道：&ldo;我什么时候说过金刚了？咱林大人是貔貅降世，貔貅知道不，吃肉的，一口一个弥勒佛！&rdo;

钟师爷：……

许三子还想替他家林哥再吹几句牛逼，城下忽然起了骚动。鼓声传来，乞活军兵马开始前进，&ldo;弥勒降生，天下安康&rdo;的口号铺天震地而来，那股狂热的气势令许三子也不由皱了皱眉头。

&ldo;他娘的。&rdo;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许三子掏了掏耳朵，骂道：&ldo;没吃饭还这么有力气。&rdo;

&ldo;就是没饭吃，饿得快死了才吓人啊！&rdo;钟师爷坐倒在地上，两条腿不住地发抖：&ldo;这已经不是人了，都是恶鬼，为了一口吃的连命都不要。我听人说，要是城破了，流民什么都不会放过，米啊面啊不必说，连、连人都吃！&rdo;

说到后面，他的嗓音都变了调，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粗糙的墙面。许三子听得头大，忍不住踹了他一脚：&ldo;闭嘴，怕个屁啊，又不用你上去拼命。何况饿得狠了才好‐‐&rdo;

舔了舔嘴唇，许三子望着下面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流民，冷笑一声笃定道：&ldo;你这胆小鬼，就安心留在这里看场好戏就成。&rdo;

呼喊声越来越近，流民们怀着对食物的憧憬，像巨浪一般涌向古虹的城墙。跑得最快的，是队伍里相对强壮的那些青年男人，看到城墙，他们像是在沙漠中绝望跋涉许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汪泉水，瞬时间脚步甚至又加快了几分。

他们是第一批炮灰，蚁附攻城时将会极大地消耗云阳守军的箭矢与火。药，同时用尸首填满壕沟，方便后面的乞活军精锐冲锋。

这是冯天王用惯了的战术，然而古怪的事情发生了，离城外壕沟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人群的速度忽然一滞。

&ldo;怎么回事？&rdo;苟丕疑惑道：&ldo;这群泥腿子怎么停下来了？&rdo;

冯天王皱眉，心里有了点不好的预感：&ldo;事情有点不大对，让督战队上去。&rdo;

但督战队注定起不了作用。

冯天王不知道为什么，许三子在却上面看得分明，不由咧着嘴，得意地笑道：&ldo;这主意还是我第一个想出来的，只不过上回是撒钱，这回换成了吃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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