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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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他说：&ldo;您必须让她明白，波洛先生。&rdo;

他停顿一下，又接着说：

&ldo;您知道，戴（译注：戴安娜的昵称）是个战斗到底的人。她不会屈服。她不愿意接受那种非得要她接受的事。她‐‐她坚持相信我的神志是正常的。&rdo;

&ldo;而你本人却肯定自己‐‐对不起‐‐精神错乱？&rdo;

年轻人显得很畏缩，说道：&ldo;我现在还没到那种控制不住自己的地步‐‐可现在越来越厉害啦。戴安娜不知道，十分幸运她还不知道。她只是在我没有犯病的时候‐‐见到我。&rdo;

&ldo;你犯病时‐‐又怎么样了呢？&rdo;

休&iddot;钱德拉深深吸一口气，说道：&ldo;有那么一件事‐‐我做梦。我做梦的时候就疯了。譬如说，昨天夜里‐‐我梦见自己不再是个男人。一开始我成为一头牝牛‐‐一头疯牛‐‐在灿烂的阳光下，四处奔跑‐‐嘴里净是尘土和鲜血‐‐尘土和鲜血……后来我又变成一条狗‐‐一条淌口水的大狼狗。我有狂犬病‐‐我一来，孩子们都四处奔逃‐‐人们设法开枪打死我‐‐有人给我端过来一大盆水，可我喝不下去。我喝不下去……&rdo;

他顿住。过一会儿，接着说：&ldo;我就醒了。我心里明白这是真事。我便走到洗脸盆那儿。我的嘴干极了‐‐干极了，又干又渴。可我喝不了，波洛先生……我咽不下去……哦，我的上帝，我喝不进水……&rdo;

赫尔克里&iddot;波洛轻轻嘟哝了一声。休&iddot;钱德拉继续说下去，两只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膝盖。他的脸向前探着，眼睛半张着，好像看到什么向他走来似的。&ldo;可有些事并不是发生在梦里，是我清醒时看到的。各种可怕的鬼怪形象。它们敌意地斜着眼看我。有时我能够飞起来，从床上飞到天上，顺风漂浮‐‐那些鬼怪也陪着我一起！&rdo;

&ldo;啧！啧！&rdo;赫尔克里&iddot;波洛轻轻发出了几声。

这是一种不表同意的轻轻的声音。

休&iddot;钱德拉转向他。

&ldo;哦，我对这没有什么可怀疑的。这是在我的血液里，这是我的家庭遗传。我无法逃避。感谢上帝，幸亏我及时在我和戴安娜结婚之前发现了！如果我们生下一个孩子，也把这种可怕的玩意儿传给他，那太可怕啦！&rdo;

他把一只手放在赫尔克里&iddot;波洛的胳臂上。

&ldo;您必须让她理解这一点。您必须告诉她，她得把我忘掉。非得这样不可。迟早她会遇上一个理想的人。那个年轻的斯蒂夫&iddot;格林‐‐他爱她爱极了，而且是个很好的小伙子。她跟他结合会很幸福‐‐也会很安全。我要她‐‐幸福。格林当然没有钱，她的家也一样。可等我死了，他们会过上好日子的。&rdo;

赫尔克里&iddot;波洛打断了他的话：

&ldo;为什么等你死了，他们会过上好日子？&rdo;

休&iddot;钱德拉微微一笑，那是一种招人喜欢的温柔的微笑。他说：&ldo;我母亲留下的钱，都传给了我。要知道，我都留给了戴安娜，她是这些钱的继承人。&rdo;

赫尔克里&iddot;波洛往椅背上一靠，&ldo;哦&rdo;了一声，接着说道：&ldo;可你也许能活得很久啊，钱德拉先生。&rdo;

休&iddot;钱德拉摇摇头，果断地说：&ldo;不，波洛先生。我不想活得很长久，成为一个老头儿。&rdo;接着他突然浑身一颤，向后靠去。

&ldo;我的上帝！你看！&rdo;他越过波洛的肩膀瞪视着，&ldo;那儿‐‐站在您身边……有个骷髅‐‐骨头在颤动，它在唤我‐‐向我招手呐‐‐&rdo;

他两眼瞪得挺大，呆视着阳光，身子忽然朝一边倾斜，像要跌倒似的。

接着，他转向波洛，用几乎像孩童的稚嫩嗓音说：&ldo;您什么也没看见吗？&rdo;

赫尔克里&iddot;波洛慢慢摇摇头。

休&iddot;钱德拉沙哑地说：&ldo;这我倒也不大在乎‐‐在幻觉中看见东西。我害怕的是……那血液。我房间里的血迹‐‐在我的衣服上……我们家有一只鹦鹉，有一天早晨它在我的房间里，喉咙给切断了‐‐而我躺在床上，手里握着一把剃刀，沾满了鲜血！&rdo;

他朝波洛那边靠得更近些。

&ldo;就是最近还有些动物给杀死了，&rdo;他低声说，&ldo;到处都是‐‐在村子里‐‐在牧场草原。羊啦、小羊羔啦‐‐一条牧羊狗啦。父亲在夜里把我锁起来，可有时‐‐有时‐‐早上房门却是开着的。我一定有把钥匙藏在什么地方，可我又不知道把它藏在哪儿。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事不是我干的‐‐是另外一个人附在我身上‐‐控制着我‐‐把我从一个正常的人变成一个吸血而又不能喝水的疯狂怪物……&rdo;

他忽然用双手捂住脸。

过了一两分钟，波洛问道：&ldo;我仍然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去找医生看看病？&rdo;

休&iddot;钱德拉摇摇头说：&ldo;您真的不明白吗？我身体很健壮，健壮得跟一头公牛一样，我可能会活下去‐‐活很多年‐‐给关在四面墙里！我无法面对这种处境！不如干脆一下子解决算了……您知道，有的是办法。一起意外事故，在擦枪的时候……诸如此类的事。戴安娜会明白……我宁愿自己动手来解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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