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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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之前不明白这位赵先生是敌是友，陈希风心中一直绷着弦，现在算起来赵若明勉强能算他半个东家，陈希风心弦稍松，但还是不敢大意，他瞥了一眼那盏新沏的玉叶长春，道：&ldo;原来如此，多谢赵先生垂爱，不知赵先生今日找我，所为何事？&rdo;

赵若明奇道：&ldo;慕之难道不先问问我的身份？慕之就不好奇姓赵的是阉人走狗还是夜航楼小卒？&rdo;

陈希风叹气道：&ldo;怎么不好奇，不过我走了这阵子江湖只明白了一个道理‐‐知道地越多死得越快。&rdo;

赵若明大大方方地从陈希风手中拿过《游刃客续传》的书稿翻阅，和善地说：&ldo;慕之不必担心，王督主之事已成过往，我对你绝无恶意，我如果想对慕之不利，你不喝茶就能避过吗？&rdo;

陈希风心想也是这个理，起码赵若明现在真没打算对自己做什么，他听赵若明的身份似乎并不是阉人走狗，便大起胆子询问：&ldo;那赵先生是夜航楼的人？当初又为什么为王振做事？&rdo;

赵若明答道：&ldo;生意而已，夜航楼最大的生意就是买卖消息，只要价高来者不拒，不计较谁是阉党谁是清流，续传里出场的青尘子可是无我道长？&rdo;

陈希风应了一声，他隐约猜出赵若明在夜航楼中的身份不低，克制不住好奇心又问了一句：&ldo;夜航楼为什么要合并三色谱新编灰谱？&rdo;

赵若明似笑非笑地看了陈希风一眼，不答反问：&ldo;慕之以为，新编灰谱惊动天下英雄，称不得上是一场武林盛事？&rdo;

陈希风点头：&ldo;当然。&rdo;

赵若明又问：&ldo;那慕之可有意共编灰谱，亲笔书写这场武林盛事？&rdo;

陈希风神情错愕，几乎要以为赵若明在和他说笑话，但这很明显又不是个笑话，陈希风沉吟片刻，道：&ldo;灰谱由夜航楼之主阎铁笔编撰，何来共编的说法？&rdo;

赵若明看完书稿，一边整理被他翻乱稿纸顺序，一边看着陈希风问：&ldo;夜航楼新编灰谱凭什么搅得天下群雄争斗？&rdo;

陈希风谨慎答道：&ldo;熙熙攘攘，名来利往，天下事不过如此。&rdo;

赵若明点点头，又摇摇头，道：&ldo;说对了一半，是因为名，因为利，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服气，但也因为夜航楼所编谱录权威深重，有资格评判天下英雄，能取信他们。&rdo;

陈希风觉得有理，道：&ldo;是这样，但和共编又什么关系？&rdo;

赵若明道：&ldo;群雄约战在天南海北，楼主一人分不出百十个分身去现场亲见，传闻又总有偏差不实，所以夜航楼广置观察使去各地观战记录胜负战况细节，人选就尤为重要，我属意慕之，愿举荐慕之为观察使，佣金丰厚，慕之有意吗？&rdo;

陈希风心中一动，他当然有意，正如赵若明所说，新编灰谱是真正的武林盛事，群雄相争斗、江湖起波涛！不过陈希风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对赵若明这个人也仍存疑心，便道：&ldo;在下才疏学浅、不通武技，何德何能能担此重任？&rdo;

赵若明一哂，道：&ldo;才疏学浅……慕之何必自谦？至于武技，我也忝列观察使一职，武功还不是稀松平常，做观察使考校的是眼界并非武功，说实话，慕之的《游刃客传》前半部虽然精彩，但写到武学处总是虚多实少、编造杜撰，但后半部渐入佳境，许多武林中人也是因此赞赏《游刃客传》，我刚刚翻阅《游刃客续传》，里面写到青尘子之战已颇得真意，刻画堪称炉火纯青！便是在夜航楼精心挑选的诸多观察使中，有慕之的眼界的人不能有慕之的文采，文采与慕之相当者也不能有慕之的眼界。&rdo;

陈希风被赵若明夸地有点不好意思，赵若明这番话并非吹捧之语，陈希风虽然不会武功，但谁让他运气好？自他误入江湖以来，不论是千里送信见到的陶仲商、昌都翁、任不平、独孤斐；还是抚州贼宴遇上的吴妙妙、晏子翎、素手夫人等，在江湖上都是非凡人物，就是洒金童子、仇峰之流也不容小觑；和陶仲商与张静定同行的日子里，他分别向二人讨教了许多对武功的不解之处，虽然要练武功还是不可能，但光论看一般江湖人士的眼界是不及他，那场青尘子之战，原型更是由陶仲商亲口讲解的张静定之战，夜航楼中的哪位观察使能有这般好运？

赵若明见陈希风意动，放缓了语调继续鼓动：&ldo;武功卓绝又怎样，不通武技又如何？再是英雄了得，也是你一笔之下断他天下第几、江湖排位。&rdo;

陈希风踌躇良久，端起茶盏，啜了口温热茶水，终于道：&ldo;容我再想想。&rdo;

赵若明将书稿放到陈希风手边，说：&ldo;好好好，三天之内慕之想通了派人来行舟书斋传个话就是，夜航楼的价码，甲等消息三千两，丙等消息一千两，丙等消息五百两，乙等消息一百两，为表诚意我送慕之一个丙等消息。&rdo;

陈希风抬眼看向赵若明。

赵若明正色道：&ldo;五日之内，慕之务必要搬离魏府。&rdo;

第51章

陈希风得了这个消息，稍作思索便问道：&ldo;劝我搬离……是魏府有祸？与旦暮崖有关，与灰谱有关？&rdo;

赵若明不答，只玩笑道：&ldo;丙等消息已经送出，再要我答话可是要给钱了。&rdo;

夜航楼的消息对陈希风来说简直是天价，陈希风散尽身上余财也未必买得起丁等消息，听到要给钱，他立刻闭嘴。

赵若明看了陈希风两眼，又说：&ldo;我痴长慕之几岁，就倚老卖老，再送慕之一个免费的忠告‐‐君子独善其身，江湖事由江湖了，与你不相干的事情就不要管。&rdo;这句话语气恳切，的确是好心劝告。陈希风皱眉，问：&ldo;谢先生教我，如果有些事不得不管呢？&rdo;

赵若明摇了摇头，道：&ldo;哪有什么事是不得不管的，慕之心善，一向福运深厚，却也不能断言自己永远好运，何必拿性命来赌难说的运道呢？&rdo;

这番话的意思，竟与在抚州时，陶仲商劝他远离江湖的话有几分相似，陈希风心中微震，沉默不语。赵若明也不欲再说，端茶送客，顺便送了陈希风一套纸笔墨汁。

陈希风心烦意乱地捧着锦盒出了行舟书斋，一抬眼看日头已高，才发觉自己在书斋内蹉跎了小半日，忙一路小跑回茶楼，指望张道长的比武还没结束。待赶回茶楼中时，楼内的江湖客已散去大半，陈希风心知不好，上三楼一瞧，刚刚坐的那桌哪还有陶仲商与魏钰的影子？只有一个多吉还守在桌边。

张静定负伤昏迷之后，陶仲商与魏钰将张道长送回了魏府，留魏钰在茶楼中候着陈希风。多吉在这里守了许久，对陈希风望眼欲穿，一见人回来了，立刻迎上去，慌里慌张地对陈希风道：&ldo;我们快回去，道长被打吐血了！&rdo;

魏府。

客房中，张道长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白如纸，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为张道长诊脉后，提笔写下一张药方，与魏家家主魏朗去一旁说话，魏钰见与张道长感情亲厚，立刻跟上去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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