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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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ldo;班长，你说你们二三十人去冒充鬼子，大队长扮太君，你扮副官，一中队长带一个排扮特务小队，混进据点，还跟鬼子聊了很久。这我可不相信咧！你们不会说日本话，跟鬼子聊什么？&rdo;

&ldo;哦，你是说这个！可不用烦神了，咱们讲的日本话比日本人还好呢！&rdo;小朴夸张而得意地说。

&ldo;你们又不是洋学生，怎么会说洋话？&rdo;

&ldo;好啦，先睡觉，明儿慢慢讲给你听。&rdo;

&ldo;不行，现在就讲，你不讲我就闹。&rdo;

&ldo;你闹我也不讲！&rdo;小朴蒙头躺下。

&ldo;什么？&rdo;刘杰猛地扑到小朴身上，掀开被子，两手伸到小朴腋下，一阵乱抓，&ldo;你讲不讲？你讲不讲？&rdo;

小朴被刘杰整得直打滚，连声叫道：&ldo;小虎子，别闹！我讲，你别闹，我讲！&rdo;

刘杰这才松开手。小朴坐起来，生气地说：&ldo;真倒霉！碰上你这个捣蛋的小房东！&rdo;

&ldo;只要你讲，叫我啥都行。&rdo;刘杰笑笑说。

&ldo;要讲也可以，你得依我一件事。&rdo;

&ldo;一千件也行，说吧。&rdo;

&ldo;不，只要一件：你得永远不说出去。&rdo;

&ldo;为啥？&rdo;刘杰莫名其妙。

&ldo;因为这是秘密。&rdo;小朴神秘地说，&ldo;你要是说出去了，我得受处分。去年秋天，我们的一中队长老崔无意中说出去了，结果弄得地方政府、驻地群众请客、慰劳，工作给误了好多。大队长气得一身火，给了一中队长狠狠地一顿批评。打那以后，谁也不敢再说出去了。&rdo;

&ldo;会说日本话有什么关系？为啥说出去就要受处分？&rdo;刘杰被小朴骗得真有些糊涂了。

小朴笑了笑：&ldo;你听着：我要是告诉你，你能不能保证不说出去？&rdo;

&ldo;一定。＂

&ldo;发誓。&rdo;

刘杰随口就是一个咒：&ldo;我要说出去就烂嘴！&rdo;

&ldo;哧‐‐&rdo;小朴笑了，&ldo;这算什么誓？我替你起个稿子，你听着：老天在上，刘杰在下，我如泄露秘密，任凭班长处罚‐‐就这样，你自己说一遍。&rdo;

&ldo;好。老天在上，刘杰在下，我如泄露秘密，任凭班长处罚。&rdo;刘杰认真地背诵了一遍。

小朴又问：&ldo;你发的誓算不算数？&rdo;

刘杰拍了拍胸脯：&ldo;刘家郢的小伙子，说话能不算数！&rdo;

&ldo;好啦，你如果露出去，我就打着锣满村喊：&lso;小虎子和枝子拜堂罗！&39;&lso;快来看新郎新娘罗！&rso;叫你躲都没处躲。&rdo;

&ldo;算了吧，班长，我保证不说就是了，你快说吧。&rdo;

&ldo;好。是这么回事：我们是朝鲜人，从小就学会了日本话。&rdo;

&ldo;啊！你是朝鲜人？&rdo;刘杰吃惊地愣了一下，急忙摸过火柴，点亮油灯，&ldo;我得看看，我得看看。&rdo;

&ldo;你鬼闹什么？一整天你还没看过我？&rdo;

&ldo;那是两道劲了，那会把你当中国人看的，这会你变成朝鲜人了。&rdo;

&ldo;胡说，我本来就是朝鲜人嘛！有什么可变的！&rdo;

刘杰擎灯在小朴脸上晃晃：&ldo;真是的，你的脸跟咱们是不大一样。哦，朝鲜人原来是这样的！&rdo;

&ldo;别胡扯了，把灯吹掉，睡觉。&rdo;

&ldo;我还有问题，班长，你还得说说，你是怎样到中国来的？&rdo;

&ldo;赶明儿说不行吗？&rdo;

&ldo;不行，心里闷得慌。你要不说，我就泼灯油了。&rdo;

&ldo;真捣蛋：把灯放回去，我说给你听。&rdo;

刘杰放回了灯，睁着滴溜溜的圆眼睛看着小朴。

小朴沉思了片刻，讲道：

&ldo;我是朝鲜顺川人，五岁就死了阿妈。听我阿爸说，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受苦的穷人，我爷爷是给地主扛长活被折磨死的，我阿爸九岁就给地主放羊，十六岁就当长工，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有天早晨，我阿爸在地里干活，遇上鬼子下乡&lso;扫荡&rso;，他来不及跑，给鬼子抓住一顿毒打，把腿给打折了。日本鬼子在朝鲜跟在中国一样，干下的坏事甭提有多少了，大前年，鬼子抓苦工，把我也给抓来了，弄到山西靠长城的地方给他们喂马。我们恨透了鬼子，不给好好喂，有一天，一次就死了二十匹马。鬼子气疯了，嘟嘟一阵哨子响，把我们喂马的人都集合到马场上，嗥叫着要拿我们给马抵命。鬼子象狼狗似的从我们队伍里拉出了二十个人，又牵来了二十匹大洋马，把人用绳子拴在马后，只听叭的一声枪响，二十个鬼子爬上大洋马，一抽鞭，大洋马就猛地向前窜跑，我们二十个朝鲜同胞，就这样活活地被拖死了。&rdo;

小朴说到这里，声音变得低沉，眼里吐射着怒火。刘杰也被小朴讲的鬼子的残暴所激动，心象沸腾的水一样地翻滚着。

沉默了一阵，小朴接着说：&ldo;这仇恨象刀刻一样记载在我的心里。当时我几次想冲上去跟鬼子拚命，可是光拚有什么用？只好咽下这个仇。从那以后，鬼子对我们更狠了，一不留神，不是打你个半死，就是拉出去活埋。我们想，要是再这样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前年春天，我们的领导人老崔暗地里跟八路军取得了联系，有天夜里，我们一个里应外合，干掉了鬼子的看守兵，带着五百多匹好马逃出了马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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