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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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突然，从村西跑来了一匹奔马，冲进了谷场，马停人下，原来是李狗子。狗子一脸血，一身泥，丧魂失魄地奔到周祖鎏面前：

&ldo;老爷！不好啦！共军占了三道沟啦！&rdo;

&ldo;什么？&rdo;周祖鎏惊得一身冷汗，&ldo;你，你，你闯见鬼了吧？&rdo;

&ldo;老爷！&rdo;狗子带着哭腔说：&ldo;是真的，共军兵力大大的呀！有两个旅啊！&rdo;

周祖鎏突然象发了疯一样，鼓着大脑袋，睁着肉黄眼，张着大嘴，喘着粗气，一伸手抓住狗子衣领，把狗子提得脚不着地，乱推乱晃，疯狂地吼道：

&ldo;你胡说！你，你，你妈妈的！共军从天上掉下来的呀？唵！狗狗日的，昏啦！&rdo;

狗子急得又是鼻涕又是泪，哭着说：&ldo;老爷！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还不相信狗子我么？我哪回办错过事儿？哪回说错过话呀！&rdo;

周祖鎏声音发抖地问：&ldo;到底怎么回事儿？说！&rdo;

&ldo;老爷走了不久，手枪队就垮了，共军跟进来了，冲进老爷公馆，十一个日本人，有的被打死，有的被活捉，连田平也做了俘虏，三道沟就这么完啦！&rdo;

周祖鎏猛一松手，狗子跌了个满屁蹲。他自己也瘫软地跌坐在椅子上：&ldo;天哪！&rdo;

狗子爬起来扯住周祖鎏衣襟说：&ldo;姓许的放我出来找老爷回去投降。他已经带五个营追上来了，离这儿至多还有十五里地。姓许的还说，大少爷、二少爷、小少爷、三小姐们都在他手心里捏着，咱们要在根据地里杀一个人，他就拿老爷家十命偿还哩！&rdo;

周祖鎏好象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他腾地一下站起来，跳脚大叫：

&ldo;快把乡亲们都放下来！快点呐！&rdo;

伪军急忙去解绳子，刚被吊上树的三十一个老乡又放下了。

周祖鎏脸色发青，手脚冰凉，瘫软地坐回椅子上。他悲哀地喘了一口粗气，哆嗦着又问：&ldo;狗子，共军一下哪来这么多的兵？到底是真是假？你说，你说。&rdo;

狗子急得碰头：&ldo;哎呀，老爷！狗子哪天看错过眼儿？千真万确。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老爷，趁共军还没打下古镇，赶快去跟日本人会合罢，姓许的马上就赶到啦！&rdo;

&ldo;完啦！一切都完啦！不料我一败涂地如此！&rdo;周祖鎏两眼望天，自骂自叹道，&ldo;祖鎏啊！你打雁一生，到老来反被大雁啄瞎了眼呐！嗬，嗬，嗬！&rdo;他喘得鼻涕糊住了嘴。

伪军一听三道沟丢了，新四军又马上要来，顿时就混乱起来。张团副带着伪军官们象赶惊猪似的赶他们部下，边赶边打枪，谷场上人群大乱，伪军在乱跑，老乡们也奔散了。刘大娘跟大嫂抱着孩子夹在人群中跑着。朝华和小喜都被枪声惊得大哭。

孩子的哭声传到周祖鎏的耳朵里，周祖鎏视线射进了人群，看到了刘家婆媳。他眼睛突地一亮，伸手抹去了胡子上的鼻涕，跳起来嚎道：

&ldo;好！姓许的！我们以手还手，以脚还脚！你能掏我的心肝，我也能挖你的肚肺！来人呀！快抓刘家婆媳！&rdo;

狗子带着特务排向刘家婆媳冲去。

乱了一阵的伪军又被重新集合起来，排成队挨长官的叱骂鞭打。没跑掉的老乡也被抓了回来。

刘家婆媳被推到周祖鎏的面前，两个孩子紧紧地抱在她们的怀里。

&ldo;嘿嘿！&rdo;周祖鎏一声狞笑，&ldo;老婆子，哪个孩子是姓许的？把他交给我！&rdo;

刘大娘和刘大嫂的心猛地一震，婆媳俩没想到周祖鎏会来这一手，都惊得目瞪口呆。

大娘骂道：&ldo;你当汉奸当昏了头啦！连村里有几户姓都忘啦？哪有什么姓许的！这是我儿媳妇的双胞胎！&rdo;

&ldo;老婆子，我没有工夫和你吵骂。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弄不清谁是朝华，谁叫小喜罢了。我只要你一句话，交不交？要再说没有，连你的宝贝孙子也搭上！&rdo;

大娘愤怒地回答：&ldo;没有！没有！&rdo;

&ldo;来人呀！&rdo;周祖鎏一声狂叫，伪军象一窝狗似的一涌而上。周祖鎏一摆手：&ldo;去！都叼来！&rdo;

刘大娘和刘大嫂拚力护着孩子。三十多个年轻妇女一看伪军要抢朝华，也一齐冲上来跟敌人拚打，谷场上哭声震天，扭打成一团。打呀！打呀！一声惨叫，一个妇女倒下了，又一声惨叫，一个孩子被踩在地下。撕呀！拚呀！怎么也不能让安大姐的孩子叫敌人抢去。老乡们都向上涌来，打呀！咬呀！可怎么打得过这些专门欺压老百姓的豺狼？终于一个个被拖开，最后只剩下刘大娘和大嫂被围着，她们仍然拚命同敌人撕打。

刘大娘和大嫂的力气都拚完了，朝华与小喜也都哭哑了，伪军却越来越多。大嫂大喝一声：

&ldo;松手！强盗！我交给你。&rdo;

伪军们放开了手，大嫂向大娘使了个眼色，流着泪说：&ldo;娘，交了吧？&rdo;

大娘明白了大嫂的意思，唇颤手抖，泪如雨下：&ldo;不能啊，不能啊！他嫂子，人家的孩子，天理呀，天理不容啊！&rdo;

&ldo;娘，顾不得天理良心了，小喜要紧啊！&rdo;

&ldo;不能啊！大嫂！&rdo;几十个妇女又把刘家婆媳围了起来。伪军又一涌而上又把她们一个个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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