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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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ldo;越歌，好好活着。&rdo;女人的脊背矮了一截，黑色的长发垂下被婴儿一手攥住。

&ldo;呀呀。&rdo;孩子挥舞着小拳头，一动一动的，让人的心都化开。

女人不再说话，似乎是被风声催的急了，将手背在身后，割掉了孩童手中攥着的那一缕头发，转身不再回头。

身影渐渐模糊，女人走的很慢，后面婴孩呀呀的声音穿入她的耳中，催的她心疼，她渐渐加快了脚步，慢慢的，她跑了起来，消失在了这条混沌的小路。

&ldo;哪里的路?这里的路?

哪里的人?外面的人?

她是谁?你是谁?&rdo;

风声越来越大，混合着人们听不见的童谣。孩童手中紧紧攥着的头发被刮的飘动在风中，似乎是要扯断一般。

&ldo;年老的人?年少的人?

孤独的人?幸福的人?

她在哪儿?你在哪儿?&rdo;

婴孩身上包着的红色被子失去了颜色，风中的童谣渐渐弱了下去。

&ldo;谁的手?谁的脚?

谁的脑袋谁的心?

纯洁的人、善良的人、干净的人!

给这个孩子的祝福收纳在她的心口。&rdo;

野草被连根拔起，带着尘土飞舞着。婴孩的脸上还落着母亲的血泪，呀呀的叫着，被隐没在风中。

&ldo;啊!&rdo;猛然睁开双眼，看见熟悉的车厢顶部，她的感知才慢慢的复苏回来。

&ldo;宁七，做恶梦了?&rdo;睡在旁边的小男孩被吵醒，利落的打开了手电筒，光芒照在女孩儿的被子上，看见女孩儿缓慢的坐起身揉着脑袋，头上还有冷汗。

&ldo;恩。&rdo;宁七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笑，&ldo;吵到你了，很抱歉。&rdo;

&ldo;没什么!&rdo;男孩子大大咧咧的，他们睡的地方是卡车后面巨大的车厢，铁皮上只铺了一层垫子，马戏团的人一人一小块地方。&ldo;嘿，底下发动机的声音真吵，大家都睡在这铁皮家伙上，你做恶梦不算啥。&rdo;

&ldo;恩。&rdo;宁七似乎还在回忆那个唱着童谣的梦境，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小小的，嫩嫩的。&ldo;虎子你今年多大了?&rdo;

&ldo;十五了，咋了?睡不着了?想聊聊?&rdo;被叫做虎子的男孩子有一头黑色的短发，刘海向右侧甩着，没过眉毛。长得端端正正，皮肤黝黑，笑起来一口白牙。

&ldo;恩，你要睡么?&rdo;宁七抱着膝盖，把被子折了一下当做垫子坐着，勉强舒服一些。

虎子光着上身，穿着裤衩，也折了折自己的被子坐在上面。&ldo;不睡了，下面那发动机实在声音太大，再说我也睡够了。&rdo;

这个车厢里有十二人，都是马戏团里面的孩子，大人们在另一辆车上。这车厢很大，用作睡觉的地方占了一半，剩下一半用来摆放架子等用具。

虎子和宁七占据着一个角落，发动机的声音很大，所以他们并不担心吵醒其他的人。

马戏团里的十二个孩子，只有宁七一个女孩儿，不过资历却很深。

&ldo;你来马戏团多少年了?&rdo;宁七玩儿着自己的手指，&ldo;你娘，当初为啥让你来来着?&rdo;

&ldo;我来了八年了啊!&rdo;虎子揉了揉自己的头发，&ldo;俺家四个兄弟，娘说养不活啦，正巧团长去村里挑孩子，就给俺买走啦!&rdo;

&ldo;你娘，就不挽留你么?&rdo;宁七回忆着自己的梦，声音有些飘忽。

&ldo;俺娘说了，俺这是出来谋生，学手艺，比在山沟沟里有出息哩。&rdo;虎子吹着口哨，一副欢乐的样子，&ldo;俺都记不起山里啥样了，出来太多年啦。&rdo;

&ldo;你就不想回去么?&rdo;

&ldo;回去干吗?俺还记得，俺家大哥二哥天天下地干活，一年到头吃不上一口肉。俺现在有肉吃，有酒喝，有烟抽，比他们快活多了。&rdo;虎子盘着腿，十五岁的孩子还像十岁的孩子一样。&ldo;宁七，你来多少年了?&rdo;

&ldo;我啊!大概，二十年了吧!&rdo;宁七皱着眉头，认真的思考着。&ldo;应该有二十年了，我当年来的时候连叔还是个愣头小子呢。&rdo;

&ldo;哈哈，连叔现在还是个小个子。&rdo;虎子想起马戏团里的侏儒连叔，忍不住的笑起来。&ldo;不过，宁七你这么多年都没怎么长大诶。&rdo;

&ldo;是啊，当年咱俩一般大，现在出去一看你就是哥哥了。&rdo;宁七也笑弯了眼睛。

虎子看着梳着男孩儿短发的宁七，傻傻的说：&ldo;宁七你长得真俊，比小耳还俊，小耳黑，你可白白的，就像是来看马戏的那些城里姑娘。&rdo;小耳是整个马戏团长得最帅气的男孩子，虎子呆头呆脑的，也只能这么想着赞扬宁七。

&ldo;哈哈，虎子你真傻，居然用城里姑娘这个词。&rdo;宁七八九岁的模样，笑起来有两颗可爱的虎牙。

&ldo;俺没念过书，你又不是不知道。&rdo;虎子被笑也不气，宁七是个长不大的丫头，他觉得自己就是保护宁七的哥哥。&ldo;宁七和团长一样，永远不变老，这点就比小耳好太多啦。&rdo;

两个人在黑暗的车厢里哈哈的笑着，和发动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ldo;宁七你是咋来的啊!不过你说你来了二十多年了?那你多大了啊?&rdo;

&ldo;我啊!不知道啊!被团长捡到的啊!团长说我和你们不一样，你看，这么多年，好像才长大了两三岁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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