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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一晃到了五月里,这一天芳洲正在房里小憩,熟悉的儿里谣从墙外传来‐‐
&ldo;阿娇,阿娇,莫哭莫闹;阿娇,阿娇,来郎怀抱。&rdo;
她还未起身,就听祝余扯着嗓子在骂:&ldo;小兔崽子,就属你扒我们家院子年头最长,你看看墙皮都被你扒凸了,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rdo;
&ldo;嬷嬷,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邻里邻居的,您下得了手么?&rdo;熟悉的嬉笑声传来。
祝余没有接茬,只听噼里啪啦的击打声和&ldo;哎哟哎哟&rdo;的呼痛声不绝于耳,良久,院里渐渐平静下来,芳洲心里道了声&ldo;该&rdo;,又躺了回去。
没消停多久,院外又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ldo;布谷,布谷&rdo;啼叫之声,芳洲被吵得睡不着,等着祝余&ldo;再显神威&rdo;,院子里却迟迟没有动静。她蒙上被子,用枕头捂住耳朵,那声音却能穿耳,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她一把掀开被子,胡乱趿履,憋着一肚子火来到大门口,发誓定要那臭小子好看。
她气势汹汹杀将出来,大门口却空空如也,她又悻悻往回走,一颗小石子飞过来,不偏不倚打中她的右手,她顿时气得跳脚。
&ldo;白泽,你给我滚出来!想打架直说,背后偷袭算什么!&rdo;
&ldo;翁主,你怎么啦?&rdo;白泽从树后现身,看着炸毛的女郎。
自己做的事还好意思问,芳洲挥着小拳头冲到他面前,还没开口就捂着肚子笑开了。
&ldo;哈哈哈,大快人心!没想到嬷嬷那么温柔的人,下手居然这么狠,瞧把你揍的。&rdo;
白泽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羞恼道:&ldo;不是嬷嬷打的,是那晚跟人打架……&rdo;
芳洲不信:&ldo;你可是咱们这条街的霸主,谁敢打你,还把你打破相?&rdo;
&ldo;一群野小子,毛都没长全就学人扒墙头,&rdo;白泽狠狠啐了一口,随即自鸣得意道,&ldo;我以一当十,把他们全打跑了。&rdo;
&ldo;莽夫!&rdo;芳洲轻嗤。
一听这话少年不干了,气得跳上天落下地:&ldo;谁莽夫了?谁莽夫了?你把话说清楚!&rdo;
芳洲大眼朝他轻轻一扫,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这个臭小子从小欺负她到大,魏无恙在这里的时候,他答应得好好的再不与她作对,魏无恙一走他就现了原形。每天不来找骂就浑身不自在,不是莽夫是什么。
在芳洲水波滟涟的大眼注视下,白泽蓦地红了脸,为了掩饰失态,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ldo;你眼睛那么大,会不会常常有小虫子飞进去啊?&rdo;
芳洲不防他思绪跨度这么大,看他脸皮涨得通红以为又要&ldo;开战&rdo;呢,结果却听到这么幼稚的一句话。
&ldo;瓜娃子。&rdo;她学父亲幕僚说话。
白泽咧嘴笑了。
他只比芳洲大一岁,个子却比她高上许多,芳洲往台阶上走了两步,他也跟着上行两步,再次居高临下俯视她,气得芳洲送他一记大大的白眼。
&ldo;给!&rdo;他不以为意,背在身后的手伸到芳洲面
前,其上躺着一把小巧玲珑的竹梳篦,&ldo;送你的及笄礼。&rdo;
芳洲不接,白泽一把抓过她的手,将梳篦放在她手上,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回头,冲她做鬼脸:&ldo;翁主,阿翁要送我进羽林卫,很快我就能当大将军了,以后再也不怕你阿兄了。&rdo;
说什么匈奴喜欢吃胖儿郎,吓了他好几年,堂堂列侯居然骗孩子,这笔账他迟早要找他算。
芳洲没好气地将梳篦扔到地上,却见它&ldo;嗖&rdo;的一下弹到一个人脚边,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捡起梳篦递到她面前,笑意吟吟:&ldo;这是你的吗?&rdo;
芳洲抬头看了一眼,只觉面前这人生得真是俊俏,眉若刀削,脸似斧砍,唇形尤为好看,他说话的声音低沉醇厚,几跟情人呢喃无异。
她秀气的眉轻轻蹙了蹙,很不喜欢他说话的语气。
&ldo;多谢!&rdo;芳洲接过梳篦,转身往府里走。
陆吾目送女郎苗条的背影越走越远,结合方才一幕,若没猜错的话,她必是临江翁主无疑。
泼辣、大方、慧黠、美丽。
&ldo;请问,&rdo;他出声唤住她,&ldo;这是临江王府吗?&rdo;
芳洲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匾额,心道,看着人模人样的,却是个不学无术的,连字都不认识就想搭讪,当她是那等以貌取人的肤浅女郎吗?她脚步不停,往隔壁白家富丽堂皇的院子一指:&ldo;那家才是。&rdo;
陆吾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明白她是把他当成随便勾搭小女郎的纨绔子弟了。
刘康听到动静走出来,见到跟女儿说话的陆吾大吃一惊。回头见芳洲已进了内院,这才露出笑容迎了上来。
陆吾看出他的疑虑,笑道:&ldo;大王勿忧,陛下至孝,见太皇太后卧病在床甚为寂寞,特意派臣来接翁主到丰京侍疾。&rdo;
刘康松了一口气,追问道:&ldo;大母她近况如何?&rdo;
&ldo;太皇太后吉人天相,虽患脑风,所幸医治及时,调理得当,恢复得不错。&rdo;
&ldo;那就好,孤早就想进京看望大母了,承蒙陛下相召,孤即刻去准备,逸侯里面请。&rdo;刘康迫不及待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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