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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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张渊好笑道：&ldo;不然是来当着上百官差面来做盗圣的？&rdo;

他二人正说着话，那人忽然不吭声了，像是被打得昏死了过去。

蒲风踮着脚张望着，便见林篆忽然冒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桶水，一桶凉水。

&ldo;不招怎么能行呢？&rdo;他语气很平和，手上却将水泼了那黑衣男子一身。顿时白石板上一层血水向四周溢散，大片热气冒了出来。

黑衣人一声沙哑的嘶吼，算是醒了过来，李归尘看在眼里，眸色很复杂。&ldo;蒲风，先找个地方将哑姑的尸首验了，林篆他现在问不出什么来。&rdo;

蒲风点头应了，却是没听明白为什么说&ldo;现在问不出来&rdo;，似乎是林篆有意如此的。

管家愁眉苦脸地给他二人找了一间顶头没人住的偏房，叫人点了一屋子的灯，倒是很亮堂。

四张条凳摆齐了，上面放置着停尸板，还有一碟子澡豆。张渊走不开，便叫来了宅子里几个嬷嬷过来看着避嫌。

而李归尘在一盆温水里浣着一块干净的白麻布。

蒲风只见哑姑枯黄的发髻上还沾着不少黄土枯草，一身都是灰蒙蒙的，布裙破破烂烂也没能缝补，看着有些让人心酸。

李归尘和她点了点头，蒲风便一边记录着，一边一件一件外下褪着哑姑的衣服，连带着袖口衣襟里夹带的小物件也全部整理出来，整齐摆放在一旁。

腊月的天里，哑姑却仅穿着一件飞得没什么棉絮了的破夹袄，里面是两三件单衣。蒲风在她胸口的衣襟里发现了一枚小小的鱼形玉佩。她不懂这些，李归尘看了一眼，说是羊脂籽玉的料子，这形制一般是孩子戴的。

蒲风心里的鼓越敲越紧，到了仅剩下薄薄一层里衣的时候，她深吸了口气，望着站在对面的李归尘，见他眸子里满是平和而坚定的柔光，心中有了些许慰藉。

&ldo;医者，不避男女之大防，验尸洗冤者，尤甚之。&rdo;

蒲风的手到底还是有些抖，从前看是一码事，现在自己做起来可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她轻轻道了句&ldo;多有得罪&rdo;，便将哑姑的衣物褪尽了。她看着尸首有点发愣，而李归尘以温热的湿布，正一点一点擦拭着哑姑满是尘土污秽的面庞。

蒲风见他神色专注，手下的力道轻柔得很，就像是对待生者。

明明在夏天的时候，他见了尸首还会吐得七荤八素，半步不敢靠近的。他说自己从小便怕尸首，蒲风如今一看，反倒觉得他的骨子里便是会验尸的。

原本灰蒙蒙看不出皮肤本色的尸面经他擦洗变得有了几分明晰。那覆在眼上的布条揭下，蒲风只见那另一只眼上虽有狰狞的刀疤，但翻上眼睑便可看到眼睛的确是无恙的。

两只眼睛，一明一暗。

哑姑很瘦，也很白。虽然胸前一条条肋骨刺目，但也看得出她从前必然是身形玲珑有致的。蒲风原来见哑姑蓬头垢面，也并没如何注意她的长相，现下看来，她虽眼上有伤，但鼻子高挑，下颌圆润，或许从前该是个极为貌美的女子‐‐不然李胖子也不会贸然对她生出了歹心。

李归尘见她看得出神，摇头淡淡道：&ldo;验，头面，一目溃烂，盲，另一目可见跳蚤样血点，口唇紫；颈上无伤；手足全，有冻伤，指甲青紫；躯干全……&rdo;

蒲风记录好了，两人又合力将哑姑的尸首背朝上翻过了身来。蒲风顿时哑然一惊。

一片赤红的牡丹盛开在哑姑雪白的背上，每一朵在光辉的照耀下似乎还都是如此娇艳欲滴。

好花绣。

作者有话要说：

19点左右还有一更先放出来一半尝尝鲜

谢谢仙女们支持正版，亲亲

第29章破阵[]

寻常人家的闺秀怎么会绣满半背的刺青？看这流转的笔法，若非是绝色倾城貌想来也配不上这等的精琢。蒲风是在香雪阁长大的，她自然知道等闲青楼女子也是不堪作比的。

&ldo;花魁&rdo;二字，自蒲风嘴里脱口而出。

而那工部侍郎赵祯一家惨剧的由头，难道不正是私娶进门的官妓吗？

&ldo;哑姑……正是赵遇之的妻子！&rdo;蒲风叹道。

李归尘看着那片繁花，扶住了身后的桌子。

&ldo;哑姑，的确是在菜窖里窒息而死的。但不一定就是意外，有人要杀她，根本就不必亲自动手。菜窖的通风口若是被堵死了，哑姑死在菜窖里只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rdo;李归尘坐了下来，沉默了一瞬，继而道，&ldo;刘氏的死因也是一样。有人逼她自杀吞字条的话，她根本没得选。刘氏很聪明，她必然不希望自己的父母也被烹杀的。&rdo;

蒲风低着头想了想，&ldo;你是说，哑姑是凶手，但她还是被人杀了；而杀她的人，正是恐吓并逼死刘氏，放出纸条的人？&rdo;

李归尘微微挑了唇，那笑意看着是那样凉薄：&ldo;也是门口受审之人的驱使者。一个局，围绕着原本的案子攀援而上，近乎天衣无缝。&rdo;

蒲风只觉得自脚边起升起了彻骨的寒意，险些她便又成了别人手中的刀枪，猝不及防。而设局之人，早在第二个案子发生之后便谋划好了这一切，一路随机应变，谋断只怕远在她之上。

此夜注定又无眠。

外边闹了一宿，天刚破晓的时候，府门口停了一顶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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