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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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搬家（第1页）

——献给我的知己、爱人及珍惜爱情的朋友们！

去年九月，我们单位有一次去西北出差的机会，领导想派人去完成这次出差任务。可派人时，谁也不愿意去，大家都认为西北的九月很荒凉，那里的海拔很高，肺水肿随时可能袭来，生怕去了后发生意外，就找出各种理由进行推托。为了给领导解除难题，更重要的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一个愿望，我找了领导，告诉他们，我愿意去。几个领导知道我在西北工作过，便很痛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从小生长在西北，我的童年、青少年时代和一半的工作时间都是在那里度过的，西北记录了我大半生的成长过程，我对那里的一草一木、山山水水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去西北，应非我莫属。

这次出差的地方，离我少年时期生活过的曲东劳改农场仅有一百多公里。出差的目的，就是想再去养育过我的地方看看，并继续实现我最重要的渴求和愿望——去探望我一身一世中最重要的一个女性，我深爱了一辈子的爱人……

1968年，是我该上初中的那一年，也是文革运动轰轰烈烈的年代。那年，我的父亲因有所谓历史问题，被从S省劳改工作管理局（现在叫监狱管理局）下放到曲东劳改农场当管教干部。

一天早晨，一辆解放牌卡车拉着我们全家和所有家当，朝草原深处驶去。

从小出生在城市的我和妹妹，从未见过草原，也未见过雪山。当从父母嘴里知道我们将要到草原上安家后，兴奋的心情难以言表。我们想象到了草原，就如到了天堂。抬头看见的是高入云端的雪山，脚下是绿油油的草地，眼前是盛开着的鲜花。天空中有成群的百灵鸟在唱歌，苍鹰在雪山顶上翱翔，雪白的羊群在草原上悠闲地吃草……从那以后，我和妹妹就盼望有一辆汽车会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然后拉着我们朝草原奔去。

离开城市后，车越往前走越荒凉，路上没有一个村庄、没有一个行人，只有这条看不到尽头的公路在陪伴着我们。

汽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后，我们就到了一个峡谷里。车的左面是陡峭的悬崖，抬头望不到崖顶。右面是一条小河，湍急的河水飞快地朝前流淌着，就像是在跟汽车赛跑。在被洪水冲刷过的崖壁上，留下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痕迹，有些像画，有些像读不懂的天书。我正欣赏时，汽车突然停了下来。

原来，是峡谷前面发生了塌方，从山上滚落下来的石头堵住了路面，道班工人正在清理。听大人们说，修通路还需要一个多小时，大家只好在原地等待。

经过父母同意后，我走下了汽车，去小河边看那些古怪的冲痕。看了一会儿，我发现了一幅奇异的画，一条巨大的白蛇带着一条小青蛇正奋力地昂着头，那样子就像是要飞翔起来。看到它们那个样子，突然使我想起了《雷峰塔》中白蛇、小青的故事。那两条善良的蛇，在人间除暴安良，为百姓寻医问药，同时梦想和追求、享受人间的亲情和夫妻恩爱的幸福生活，这不就是白娘子和小青去追求幸福吗！她们这是准备降临人间吧。可是，我又发现了离两条蛇不远处的左上方，有一个像是穿着袈裟的和尚的冲痕，他在看着那两条蛇，眼光很怪，使我想起了狠毒的法海，是他用法术毁灭了白蛇的爱情。那两条蛇像是很害怕和尚的样子，扭曲的身子，像是战战兢兢的在躲避和尚。我不忍再看下去，就把目光移向了小河边的山顶，那上面有树林和灌木。看了一会儿我就又惊奇起来。有一段山石，竟和长城一摸一样，上面有垛口、敌台、铺房……一尊岩石就像是一个披着长发的美女跪在那里，她的面前有一段倒塌的城墙！这不就是孟姜女在哭长城吗？大自然太厉害了，岁月就如鬼斧神工，它把人间的故事刻画到了天地间，让故事更加神秘、更加吸引人！

我把发现告诉了父母，他们看了蛇和长城的造型后，也忍不住叫起好来。那些等着赶路的人听到我们的议论后，纷纷走了过来。有些人的赞美声不绝于耳，有些人的叹息声让大家多了些惆怅。他们看着那蛇形的冲痕，认为那是爱情的悲剧，看了会让人心里难受。可人们说人们的，白娘子和小青丝毫不去理会，还是保持着要飞起来的样子；孟姜女还是在那儿哭天抹泪，那架势就像是不把剩余的城墙哭塌，就不会善罢甘休……

两个小时后，我们走出了峡谷。汽车又往前开了大约半个小时，我隐隐约约看到前方有处建筑。在水汽的作用下，那建筑就像是一叶漂泊在苍茫大海上的孤舟，左右摇摆着，上下颠簸着，好像正在和大水搏斗，却看不到它在向前“航行”。

汽车到了跟前，我们才发现，那是一座兵营。巨大的天线在院子里转动着，一队队列队的军人正在进行训练，两个身穿草绿色上衣、蓝色裤子的军人手持武器，警惕地站在门口，注视着经过那里的汽车——这是解放军的一座雷达站，从他们的服装上可以看出，这些解放军属于空军的部队。

走了这么长的时间，这座军营是我在路上看到的第一个建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人，心中十分兴奋，盼着车能停下来，去看看那转动着的雷达天线，去看看解放军战士的训练。可是，军营门口竖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严禁停车！严禁靠近！严禁拍照！我的梦被打碎了。

后来听说，这里驻扎的是一支英雄的部队。在60年代，是他们的雷达发现了入侵我国领空的外国U2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并指引导弹打下了那架飞机，用行动保卫了祖国的领空。

不一会儿，我们的汽车开始爬山，那是一座不是很高的山，山的名字叫“金银岭”，汽车只用了四十分钟就到了山顶。

司机将车停下后开始检查车辆，准备下山。看着我发呆的样子，司机指指路边的山坡对我说：“小家伙，上去看看吧，那上面有座亭子，是纪念文成公主的，文成公主进藏时曾路过这里。”

文成公主曾路过这里？我和妹妹兴奋地朝山坡爬去，都想第一个跑到亭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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