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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焰今天下午陪着顾已躺着的时候不小心也睡了过去,所以晚上的时候有些睡不着,他在床上躺了快两个小时之后还是决定出来坐会儿,小心翼翼的没有惊动顾已,来了客厅。
海城和迟焰生活了六年多的小城完全不一样,这里整夜都是灯火霓虹,站在酒店顶楼的落地窗看下去,看多久似乎都不会觉得腻。
身后有声音传来的时候迟焰转身看了过去,看到顾已略显慌乱的神色和脚上连鞋都没穿的模样,迟焰有瞬间的错愕:
“已哥,你……”
迟焰的话都还没说完整,顾已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在迟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将他压制在了身后的落地窗上。
‘砰’的一声,迟焰的心都跟着震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身后的折扇玻璃很可能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就此从这高楼摔下去。
但好在,很结实。
“已哥……”
只是刚发出一个称呼,顾已的手就已经爬上了迟焰的脖颈,钳制住了他的呼吸,迟焰微微蹙眉,却没反抗。
“迟焰,与其看你眼睁睁的从我眼前又一次离开,我宁愿就这么掐死你,然后再陪你一起去死!”
这一刻,迟焰毫不怀疑顾已说的话,他能感觉到顾已的手劲儿,能感觉到他是认真的,他不知道顾已怎么了,明明睡觉前还好好的,怎么醒来之后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已哥。”迟焰沙哑着嗓音说:“我没想跑,我不跑。”
顾已看着迟焰没说话,直到迟焰的脸色开始胀红,呼吸困难,才如梦初醒般的松了手后退一步,看着迟焰因为空气猛然进入气管而忍不住的开始咳嗽。
顾已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迟焰弯腰在那里咳的止不住,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顾已快速离开拿了水回来,迟焰接过,还笑着说了句:“谢谢已哥。”
顾已微微蹙眉,看着迟焰喝下去,因为抬头的关系,自然而然的看到了迟焰脖颈处的一道痕迹。
喝了水,迟焰的呼吸平复了许多,顾已看着迟焰,轻声开口:
“对……”
“做噩梦了吧?”顾已的道歉尚未说出口,就被迟焰截了话,他看着顾已,脸上甚至有淡淡的笑意:“我有时候也会做噩梦,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这么明显的安慰顾已自然听的出来,可是这除了让他更疼更愧疚之外没有丝毫作用,他也很清楚和迟焰之间好不容易维持着的平衡被自己搞砸了。
他太过自信于迟焰在他身边给予自己的那份安全感了,也太沉溺与他们最近几天可以维持着的美好了,美好的他不想失去,可有些东西就像是手心里的沙子,握的越紧,流失的就越快。
因为喜欢,所以害怕失去,越是和迟焰待的时间越长,越是害怕和焦虑,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也担心眼前的人又会在什么时候走。
或许他该吃药了,顾已这么想。
顾已看着迟焰,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后来转身回了卧室,迟焰看着顾已的背影,除了心疼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太清楚这种醒来以后失去一切的感觉了,每一丝的疼痛都是切肤之痛。
迟焰回到卧室的时候顾已正坐在床边仰头吃药,手是微微颤抖的,看到迟焰站在门口看着他,将药随手扔在抽屉里,说:
“以后不会了。”
迟焰迈步走过去,在他的面前蹲下身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已哥,我不会走,我答应过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一年期间,除非你不想见我了,不然我不会走的。”
顾已看着迟焰,视线在他左边眉眼的那道疤上定格,问:
“那一年之后呢?”
迟焰没回答。
迟焰的沉默让顾已觉得自己有点傻了,这个问题原本不该问,可能是药效还没起来,脑子也越来越不清楚,于是干脆不再说话,直接躺下了:
“睡吧。”
顾已明显不想再谈的状态让迟焰说不出什么,十年后的他本来就不是太爱说话的人,他蹲在原地看了顾已一会儿才起了身,走到床的另一边轻手轻脚的躺下了。
顾已一个晚上都没敢再睡,怕梦也怕疯,不过倒没有多难受,睁眼到天亮的日子他可太熟悉了。
或许是昨晚的梦境过于真实,一直到第二天顾已都还在回想着迟焰梦里说的那些话,梦里的话当不得真,但迟焰来到自己身边之后没了自由,哪里也没有去却是不争的事实。
顾已享受甚至是沉迷于迟焰在自己身边的这种日子,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抬头就能看到他就觉得满足。
可迟焰呢?他是什么感受,顾已却是不知道的,他好像也从来没有问过迟焰是怎么想的。
顾已下午的时候给宁修时去了个电话,得知他们还在海城,且近两周都没出门的时候宁修时许久都没有说话,就在顾已觉得宁修时已经挂了电话的时候,宁修时突然叹出一口气,说了句:
“顾已,你处心积虑让迟焰回来,就是为了圈养他吗?”
当然不是,虽然这样的想法顾已曾想过无数次,甚至在找不到迟焰的日子里也无数次的想要实施,但见到迟焰之后他却没有这种想法了。
舍不得的。
因为宁修时的一句话黎君再打来电话让他尽快回去工作的时候顾已没再拒绝,第二天就和迟焰返回了北城,怕被人认出来,特意选了个晚上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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